第410章 一起回京
其实起初她真的只打算卖艺，但是在老鸨的算计和威逼下，加上要养方不凡，培养他读书习字，让他不受环境所影响，于是方雅妥协了。
她并不是什么纯良之人，流落青楼让见过太多残酷肮脏的事早已改变了她的心境，让她做事便越发利己。
所以一开始帮助方不凡，也是看他聪明，想着培养他，让他为自己所用。
可是在朝夕相处间，她习惯了姐姐这个身份，心里也不免多了些责任感，开始真心地去照顾方不凡。
挣的银子大头给了老鸨，剩下的她省吃俭用留着给方不凡买笔墨纸砚。
她没有看错，方不凡很聪明，头脑灵活，做事很会举一反三，一张嘴巴更是能说会道。
老鸨兴许也是看出方不凡真的不凡，不仅不想放她离开，还将方不凡也看管起来。
他们的处境实在太糟糕，哪怕是静下来耳边也都是那些寻欢的男子调笑的声音。
她太迫切想带着方不凡离开那个肮脏的地方，所以在那个男人出现说只需要她一截小拇指，便能答应她任何要求时，她没有犹豫，直接便答应了。
哪怕知道那人可能是骗子，只是出于某种奇怪的癖好，但她还是给了他自己的小拇指。
这是她唯一能逃离青楼的机会，她没有选择，她所身处的处境也不给她任何选择。
反正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对方言而有信，真的答应她的请求，一种便是她损失一截小拇指。
对她来说只要是不伤及性命的，一截小拇指罢了，她不在意。
好在男子言而有信，收下她的小拇指后，听说她想带方不凡离开安州，对方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当时的她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欣喜，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男子因此改变主意。
第二日，男子没有出现，只安排了人偷天换日，将她和方不凡安安全全送到热闹繁盛的望州。
到达望州后，她们终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用自己学来的绣工绣手帕赚钱，方不凡也没闲着，他一边学习一边帮衬她。
二人生活越来越好，和邻居相处融洽。
她也从一开始避着青楼走，到后面能若无其事从青楼路过不受任何影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前尘往事时，突然遇到一个曾经在青楼听过她曲子的男人。
那人见到她只是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她却浑身颤抖，如坠冰窖。
她知道那人认出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登台，老鸨用拍卖的方式拍卖谁能与她共处的第一晚。
但仅限于听曲。
可是那人却不按规矩办事，非要对她用强，她气急，抓起花瓶砸了那人的脑袋。
之后事情是被平息了，但那人心里记恨于她。
再次见到闹不愉快的人，她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可能即将被打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安州那边便有人来到望州，好在对方不知道他们的住处，没能抓到她。
但她知道这个地方他们待不下去了，她必须带方不凡离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防出现了。
他成了她的希望，她想带着方不凡去到京城。
只有这样，才能避开安州那边的抓捕。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这一次她没有上一次幸运。
元曦静静听完，看着方雅瘦削的身躯和尖细的下巴，以及她平静的神情，心里不免对这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多了些怜惜。
她比谁都清楚，她能这般平静说完自己的一切遭遇的背后，受的苦远比她说的还多。
从父母疼爱到流落青楼，拥有过再失去，这远比一开始便没有更痛苦。
“朕明日回京，你现在和你弟弟回去收拾东西，明日随朕一起启程。”
方雅抬起眼眸，不可置信看着元曦，眼眶逐渐湿润，努力压制的泪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这些年她一直做得很好，从来没有哭过，因为她觉得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但此刻，她什么也不想管。
方雅狼狈地擦掉自己的眼泪，跪地道谢。
“谢太皇太后。”
一旁的耶律南从听完方雅和方不凡的遭遇便没有出过声。
他自己设想了一下，若是他是二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得比他们好。
二人都流落青楼，可是仍然拼命生活，方不凡依旧性格率真，方雅也在那样的环境下初心不改。
哪怕她说自己不是纯良的人，可是在不知道太皇太后身份的情况下，知道自己可以被换出去，她下意识的做出的反应却是让方不凡将不相干的人带走。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毫不犹豫让他人换自己，反正那人和自己没关系，遇到什么也和自己无关。
可是她没有。
“起来吧！”
元曦将自己的手帕递到她手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弟弟。”
软乎带着太皇太后温热的手帕被塞到手里，方雅有些无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方才说自己遭遇时，她设想过很多种太皇太后的反应。
想过她会露出同情的表情亦或是让陈知州保护他们的安全，可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给自己手帕，带自己去京城。
她仅仅说了一句话和一个递手帕的行为，方雅便觉得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便被她如暖风般的行为驱散。
……
等在外面的方不凡见姐姐久久不出来，有些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时，门被人打开，他忙走上前，便看到姐姐从里面出来。
随后是太皇太后和耶律南。
“民女和弟弟先告退，多谢太皇太后和知州大人。”
道谢完毕，方雅带着弟弟离开。
二人走远后，方不凡才有些好奇地问。
“姐，你和太皇太后他们说什么？怎么这么久？”
方雅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太皇太后让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和她一起回京城。”
方不凡眼睛瞪得溜圆，想起耶律南的话，“是打算将我们带去京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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