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后事

“这……”

李飞神色微怔，要真这么说的话，那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别的不说，按目前菩提界体现出来的实力，金刚寺等道尊境势力随便来个蕴神境后期或圆满的修士，便能覆灭整个菩提界中的所有生灵。

当然，前提是更深处的海洋中并没有更加可怕的生灵，这种可能也占据绝大多数，因为生灵一旦逼近道尊境界，不可能只满足于小小的菩提界中，而且到了那个层次，已经有能力打穿虚空通道，回到大世界之中。

“前辈的意思是……”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询问道，果不其然，人鱼族长闭上双眼，好像在下定什么决心，良久才重新睁开，缓缓道:“你能将我族年轻一辈带出这片世界吗？不需要太多，只一人便好，也为我族在外界留个念想，免得一直坐井观天，被禁锢在这……菩提界中。”

李飞沉默着没有说话，包括数万条人鱼也都寂静无声，整片海洋世界都陷入安静之中，只有宝石散发出的璀璨光芒被海水不断折射，如梦幻般映在他们的脸上。

离开大海，甚至是离开菩提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鱼族世代居住在这条星河峡谷之中，就算有外出，也不过是猎食等等必要的行为，走的最远的地方，便是小雅与清乐等人鱼到过的海边礁石处。

可是族长似乎说的有些道理，如果一直被外界生灵当做被圈养的存在，能否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些莫名的强者身上，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人鱼族岂不是轻易便会随菩提界一同覆灭？

“前辈，在下来到此界，也是为了寻求机缘修行，人鱼族天生不适合陆地生活，就算晚辈答应下来，去了外界后，恐怕也难以适应。”

李飞斟酌道，人鱼需要大海才能生存，不说现在离菩提界通道贯穿还有九个月左右，就算是一切顺利，自己总不能将对方随便扔在外界某个地方不管吧？

肯定还需要寻找合适的大海，这样一来二去，时间花费不在少数，最主要的是，他自己都只是借居他宗，凡事多有不便，因此不想应下这件事情。

“无妨。”

谁知，人鱼族长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平静道:“我人鱼族并非只能在大海中生活，只是受习惯使然，才远离了陆地，只要你答应接引族人前往外界，我们会让她改变形体，不会让你为难，同时还会给予相应的报酬。”

人鱼族长说话越来越快，甚至比大战之前还要流畅，同时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给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要在菩提界中寻找机缘吗？清乐，我陨落之后，你便是人鱼族新的族长，负责族内的各种事务，本来，你就是前往外界最好的人选，但你认识的那个僧人已经死了，以后就留在这里吧，别怪我自私……”

清乐眼眶微红，突破蕴神境之后，她的感知比这里的任何存在都要敏锐，自然知道人鱼族长的生命之火正在疯狂燃烧，想要帮助她交代最后的事情，一旦这缕火苗断了，对方便彻底陨落了。

“族长，你放心吧，清乐以后哪里都不去，人鱼族在，清乐便在，人鱼族亡，清乐先亡。”

人鱼族长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重新将目光放在李飞身上，说道:“机缘，人鱼族也有，灵石，珍宝，各种深海材料，包括古籍，修炼方法，只要你想要，清乐都会给你，除了幻海明珠，那是人鱼一族的立身之本。”

李飞依旧没有说话，直到数万条人鱼都将哀求的目光看向了他，其中还包括清乐和小雅时，他才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自己与青毛拿到了深海巨妖的肉身，便算是这次人鱼之旅的最大机缘，本来还想用其他方式补偿一二，但人鱼族长却铁了心要将族人送出菩提界，估计对其他补偿方式也看不上眼。

人鱼族长再次松了口气，苍老的脸上有笑容浮现，目光一寸寸掠过每一张族人的脸，好像要将他们记得清楚，直到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来，那抹笑意与不舍依旧还凝固在嘴角上。

“族长……”

一股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道道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响起，逐渐汇聚成河，随海水一同震荡，传递到了远方。

清乐眼角有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下来，缓缓向人鱼族长行了最后一礼，伸手合上了巨大贝壳的两片扇叶，将那个至死都在操心人鱼一族未来的老人遮在了里面。

接下来几天，李飞一直随诸多人鱼一起，举办了为人鱼族长送行的仪式，深海巨妖的肉身非同小可，何况青毛开始炼化吞噬的时候，前者还没有彻底陨落，这也最大限度的保存了那庞大的气血之力，所以几天时间根本不够青毛将其完全炼化。

不过海面上的圆诃倒是快了一步，在服用大量菩提子的前提下，终于将自己的琉璃身彻底修复。

当他忧心忡忡地扎进大海时，脑海中想象的都是李飞的惨状，毕竟对方不过一名灵门境中期修士而已，居然敢介入到蕴神境生灵的争斗之中，而且人鱼的蕴神境族长甚至还对他们有意见，他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能捞到什么好处，相比之下，陨落的可能性明明要大得多。

然而再次来到那条璀璨无比的星河峡谷时，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人鱼族长的仪式已经结束，数万条人鱼都将这份悲伤藏在心底，开始帮助李飞提升自己的境界，好到时候多带一些族人出去。

圆诃与李飞相遇时，正好看见对方被人鱼族强者簇拥着，肩膀上还扛着一人多高的红色珊瑚状物体，只是稍微靠近一下，便会有可怕的灼热感扑面而来，显然是某种极其珍贵的火属性珍宝。

“李道友？”

他有些愣住了，怎么情况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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