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他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休息室里，门口有两名守卫，但并没有被束缚或限制行动。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床、桌椅、通讯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书架。与其说是囚禁，不如说是一种“配合调查”的状态。
当南叔和元沁推门进来的时候，鸢尾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醒了？”他问，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日常问候。
他现在竟然没有任何情绪，意外的平静。
元沁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是鸢尾。是她熟悉的鸢尾。那种慵懒的、疏离的、让人看不透的气质，那种即使在最危险时刻也能保持从容的姿态，都是她熟悉的。
但她也记得另一个眼神。
那个看着她时，带着担忧、疲惫、柔软，还有愧疚的眼神。
那是同一个人吗？
不，那是同一个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坐吧。”鸢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南叔和元沁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鸢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一直知道有另一个人在我意识深处。”
元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鸢尾继续说，“是慢慢地，在某些时刻，我会感觉到自己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想法，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冲动。起初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后来才发现，那是另一个人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
“你为什么不反抗？”元沁问，声音有些沙哑。
鸢尾看着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反抗？怎么反抗？他藏得太深了。”他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零号实验室的事，我有印象。被他控制时的印象。就像……隔着一层雾看着自己做事。我知道那不是我在控制，但我能看到他做了什么，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看着南叔和元沁。
“他没有恶意。至少对你们，对我们，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南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所以你让我们来，是想让我们帮你说话？”
鸢尾点了点头。
“他们会让我接受检测，会想弄清楚那个‘长风’到底还在不在我身体里。这是对的，应该的。”他说，“但我不想被软禁，不想失去自由。我需要有人证明，我——鸢尾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他看着南叔，又看向元沁。
“你们愿意吗？”
南叔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废话。”他说，拍了拍鸢尾的肩膀，“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我不信你信谁？”
鸢尾的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元沁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鸢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只有熟悉的慵懒与从容，没有那个“长风”的影子。
但她知道，那个人存在过。
而且，她欠他一句谢谢。
“我会帮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那个人再出现，”元沁认真地看着他，“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是作为队友，不是作为搭档。是作为……朋友。”
鸢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难得的真诚，难得的毫无防备。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三人一起来到总部调查委员会。
那是一间巨大的圆形会议室，十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高级官员坐在弧形长桌后，表情严肃。正中央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从零号实验室传回的部分监控画面——包括鸢尾在关键时刻的异常表现，包括那场针对元沁的突袭，包括最后他带走昏迷的南叔和元沁离开的场景。
“鸢尾，”为首的一名官员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零号实验室执行任务期间，你是否有过意识不受控制的状态？”
鸢尾站在被询问席上，坦然地迎上那些审视的目光。
“有。”他说，“我的意识曾被另一个存在短暂控制。但我对那个存在的身份、来源、目的，并不完全了解。”
官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需要你配合进行全面检测。”
“我愿意。”鸢尾说，“但我要求在检测期间，保留行动自由。”
“这不符合规定。”
南叔在这时上前一步，声音浑厚而坚定：“我愿意为他担保。他是我带出来的，我了解他。如果他有问题，我负全责。”
官员们沉默了一瞬。
元沁也上前一步：“我也愿意担保。零号实验室的后续情况，我是亲历者。鸢尾在被控制期间的行为，虽然造成了一些混乱，但最终并未损害黑塔的核心利益。相反，他帮助我们脱离了危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个控制他的存在，在最后时刻帮助我们解决了壹和贰的威胁。这件事，你们应该已经从情报中看到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首的官员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鸢尾，”他说，“你可以保留行动自由，但必须在南叔和元沁的监督之下，配合所有检测。如果检测结果证实你已无隐患，此事到此为止。如果发现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鸢尾点了点头。
“我接受。”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走廊上。
鸢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南叔和元沁。
“谢谢。”
南叔摆摆手，叼着他那根从不点燃的烟斗，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少来这套。赶紧把那些检测搞定，我们还有任务呢。”
元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鸢尾。
鸢尾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
元沁沉默了一瞬。
鸢尾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只是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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