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元沁的心猛地一沉，不对劲。
那不是鸢尾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她熟悉的任何东西。
笃云和桦生的精神攻击没有丝毫松懈。笃云加大了压制力度，那股山岳般的沉重感几乎让元沁喘不过气来。而桦生则调整了攻击节奏，不再试图一次突破，而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元沁精神防御的同一个薄弱点上。
那个点在不断松动。
元沁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她看到白狐在挣扎，看到阿兰和寻野牢牢牵制住了它，看到南叔依旧昏迷不醒，看到整个舱内，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战斗的本能让她来不及深思。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住，必须撑到白狐挣脱束缚，必须撑到……
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力，从她的精神图景深处涌出。
那是刚刚从那些“沉睡者”身上汲取的力量。那些被白狐吸食的、来自无数人的精神力碎片，此刻如同一座蓄满水的堤坝，在她最危急的时刻，轰然决堤！
元沁的精神力猛地暴涨！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那双杏眼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明亮。她抓住笃云精神压制中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因她精神力暴涨而产生的瞬间松动，猛地发力——
“给我——滚！！！”
一声尖锐的厉喝，一股狂暴的精神力从她身上爆发而出，硬生生将笃云和桦生的联手压制震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一瞬间。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道缝隙。
但足够了。
元沁没有反击，也没有试图攻击任何人。她趁着这一瞬间的松动，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从舱门倒飞而出！
“大白！走！”
白狐听到了她的召唤。那三条被幽蓝丝线缠绕的长尾猛地一挣，不顾能量丝线切割皮肉带来的剧痛，硬生生挣脱了阿兰的束缚。它化作一道白光，紧随元沁身后，冲出了悬浮机！
舱内，所有人都顿了一顿。
笃云收回了精神力，微微喘息着。桦生也收敛了气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阿兰迅速收起能量丝线，那些丝线末端沾染着几缕白色的狐毛和点点血迹。寻野则静静站在原地，那双翠绿的眸子里，光芒微微闪烁。
鸢尾——或者说，此刻掌控着鸢尾身体的“长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她的状态恢复得太快了。”他说，声音沙哑，“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桦生看着他，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说，要带着她和南叔离开吗？”
长风微微摇了摇头。
“白狐不是她的精神体，”他说，“但她和白狐之间，确实有联系。那种联系……很复杂。白狐吸食了那么多人的精神力，那些力量会有一部分流入她体内，恢复她的状态。这是无法避免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舱门外那片黑暗。
“如果她状态全满，”他说，“我并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露馅。更不能保证，露馅之后，我还有能力控制住她。”
桦生明白了。
长风现在能控制住鸢尾，已经是极限了。那是他全部精神力的投入，是他精心布局的结果。如果元沁以全盛状态归来，以她对鸢尾的熟悉程度，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常。
而一旦被察觉……
长风不敢赌。
所以他必须先消耗元沁的状态。哪怕只是让她受到一些创伤，哪怕只是让她消耗掉刚刚恢复的一部分力量，也能为后续的应对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她逃了，”笃云皱眉说，“会出问题吗？”
长风摇了摇头。
“不会。至少暂时不会。”他说，“她现在状态不稳，精神力刚刚爆发过一次，需要时间平复。白狐也受了伤。她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片黑暗深处。
“等她回来的时候，”他说，“她会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地盘了。”
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桦生靠在舱壁上，轻轻喘息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但她心里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元沁不会善罢甘休。
她是一个骄傲的人，是一个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人。今天被这样突然袭击、狼狈逃窜，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耻辱。等她平复状态、等她养好伤、等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定会回来。
而且下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桦生开口说，“在她回来之前，完成对实验室的全面接管。”
长风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要做的。”
他转向控制台，双手按在那堆复杂的仪表和按钮上。随着他的操作，悬浮机微微震颤起来，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不会善罢甘休。”长风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眼底却燃着决绝的光，“我必须在她彻底恢复、起疑之前，找到她，带走她。”
他松开控制台，转身望向舱门外的黑暗，那里是元沁消失的方向。
“现在就走？”笃云皱眉，看了一眼昏迷的南叔，“你一个人？”
“只能我一个人。”长风活动了一下鸢尾的手指，那张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笑，“这具身体……她熟悉，才不会一开始就防备。这是唯一的优势。”
桦生上前一步，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你确定能控制住？”
长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准备了很久。”他说，声音很轻，“不是为了这一刻，而是为了……等这一刻。现在，它来了。”
他迈步走向舱门，临出去前回头看了桦生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告别，承诺，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柔软。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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