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九尾的小巧思

波尔凯尼恩的蒸汽重新凝聚成形，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方远。它的身体在实体和蒸汽之间不断切换，像一团被风搅动的云。它刚才说了——“不要越过山顶。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然后它没有走，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远，那姿态像是在说：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如果你不听，后果自负。

方远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挑衅，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无奈——又来了。每次他去找神兽，总会遇到拦路的。在关东是这样，在城都是这样，在丰缘是这样，在阿罗拉是这样，现在在卡洛斯还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如果我非要过去呢？”方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波尔凯尼恩的眼睛眯了起来。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蒸汽从角的尖端喷射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树叶在高温中卷曲、焦黄，地上的落叶甚至冒出了青烟。这是它的战斗姿态——顶级天王级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艾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按在喷火龙的精灵球上，指节泛白。巨金怪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挡在艾兰身前，四只巨爪微微张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它刚才和波尔凯尼恩交过手，知道这只蒸汽宝可梦有多可怕。那种身体在实体和蒸汽之间自由切换的能力，让它的彗星拳几乎完全失效。而对方的高压蒸汽，却能轻易穿透它的金属防御。

方远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看着波尔凯尼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九尾。

“九尾。”

九尾松开了方远的手臂，走上前。她的步伐很轻，和服的下摆在蒸汽的热浪中轻轻飘动，九条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如同一把展开的折扇。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慵懒，金色的眼眸半眯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走到方远身前，站定，然后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波尔凯尼恩。

“主人想过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能让一下吗？”

波尔凯尼恩的回答是一道高压蒸汽。那蒸汽从它角的尖端喷射而出，化作一道白炽的光柱，直直射向九尾。速度快得惊人，温度高得吓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艾兰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见过这一招，刚才他的巨金怪就是被这一招打伤的。那蒸汽的温度足以熔化钢铁，巨金怪的金属身躯都扛不住，一只九尾——狐狸的皮毛再厚，也挡不住这种高温。

九尾没有躲。她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啪。”

一声轻响。那道高压蒸汽在距离九尾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拐弯了。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而是拐弯了——就像一条奔腾的河流突然被人改了道，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射去。蒸汽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瞬间被击穿，留下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波尔凯尼恩的眼睛瞪大了。它的高压蒸汽被改变了方向？怎么可能？那不是物理攻击，那是高温高压的水蒸气，没有实体，怎么可能被改变方向？

九尾收回手，歪着头看着波尔凯尼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还有别的吗？”

波尔凯尼恩没有回答。它的身体猛然膨胀，更多的蒸汽从角的尖端喷射而出，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颗巨大的蒸汽弹。那颗蒸汽弹直径足有一米，表面翻涌着白色的雾气，内部是滚烫的高压水汽。它把蒸汽弹朝九尾推了出去，不是直线，而是带着旋转，像一颗高速旋转的炮弹。

九尾这次没有用手。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在吹气。但那口气吹出的瞬间，那颗巨大的蒸汽弹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开始缩小。不是消散，是缩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小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噗”的一声，化作一团水雾散开。

波尔凯尼恩的表情终于变了。它的深蓝色眼睛里，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它开始认真了。它的身体从蒸汽凝回实体，双角对准九尾，角的尖端开始凝聚出刺目的白光。那不是蒸汽，那是——

“高压水泵。”方远轻声说道。

波尔凯尼恩没有回应。它的双角同时射出两道高压水柱，那水柱的速度比蒸汽快了一倍不止，带着足以切割钢铁的压力，从左右两侧夹击九尾。九尾没有躲，甚至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水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砰。”

两道水柱在九尾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撞在了一起。不是九尾用念力挡住的，是它们自己撞在一起的。波尔凯尼恩的瞳孔猛然收缩——它发射的两道水柱，在飞行途中不知怎么的，轨迹发生了偏移，从原本应该交叉夹击九尾的路线，变成了互相撞击的路线。水花四溅，落在九尾的和服上，打湿了衣摆。九尾低头看了看湿掉的衣摆，轻轻皱了皱眉。

“衣服湿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这件和服是主人买给我的。”

波尔凯尼恩没有说话。它已经没有余裕说话了。它的攻击在继续，蒸汽弹、高压蒸汽、高压水泵、水之波动——一个接一个，速度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大。但九尾始终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过一步。她只是抬手、挥手、吹气、眨眼，每一次应对都轻描淡写，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波尔凯尼恩的攻击，没有一次碰到她的衣角。

艾兰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场战斗，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运转的结果是一片空白。

波尔凯尼恩——那只顶级天王级的幻之宝可梦，那只碾压了他的巨金怪、让他连出手机会都没有的怪物——在九尾面前，连衣角都摸不到。不是势均力敌，不是略占上风，是碾压。完全的、彻底的、毫无悬念的碾压。而九尾，甚至没有认真。

艾兰想起了不久前在密阿雷市后院的那场对战。他的喷火龙对方远的喷火龙，他输了，但他以为那是战术和经验的差距，以为只要再努力一些，再训练一段时间，就能追上。现在他知道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战术和经验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方远在和那只九尾对战的时候，收了多少力？艾兰不敢想。

方远站在九尾身后，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表情平静，但心里在盘算。九尾的实力他很清楚，准天王级，加上千年的底蕴和方远的培育，实际战斗力已经接近天王巅峰。波尔凯尼恩虽然也是顶级天王，但它的战斗方式太单一了——蒸汽、水、蒸汽、水，翻来覆去就这几招。这种靠属性吃饭的宝可梦，遇到九尾这种靠脑子吃饭的，天然就吃亏。

但波尔凯尼恩毕竟是顶级天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九尾虽然现在占据上风，但消耗也不小。她的念力再强，也不可能无限使用。方远决定结束这场战斗了。

“九尾，差不多了。”方远开口，“用催眠术。”

九尾点了点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溢出，如同两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两道金色的光柱，直直射向波尔凯尼恩。

波尔凯尼恩想要躲，但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不是被念力定住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禁锢——它的意识在抗拒它的身体。它想躲，但身体不听话；它想攻击，但爪子抬不起来；它想化作蒸汽，但体内的能量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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