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敖寸心34
花果山。
远远地看见那座熟悉的山峰，孙悟空就一个跟头翻了下来。
身后的敖寸心跟伯邑考（润玉）立马跟上。
而花果山上的猴子们最先察觉到了动静。
一群毛茸茸的身影从树林里、瀑布后、钻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大，从山脚一路传到山顶。
“大王回来了！”
“大王！是大王回来了！”
“真的是大王！大王回来了！”
当年孙悟空从太上老君那儿偷吃了仙丹，不光自己得了长生，还顺手把一壶仙丹倒进了水帘洞的水潭里。
那些喝了水的猴子，也都沾了灵气，活了几百年，慢慢学会了修炼，成了妖猴。
虽然比不上孙悟空的本事，但比凡间的野兽强了不知多少倍。
此刻，他们的大王回来了。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一只老猴子颤颤巍巍地爬到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确认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立马激动不已。
“大王！大王你终于回来了！老猴就知道，大王一定会回来的！”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的土地上，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当年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猴子，如今都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妖猴。
当年那些陪他喝酒的老猴子，有些已经老得走不动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瘪下去，然后把气吐出来，仰天大喊了一声。
“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
这一声喊，整个花果山都震了一下。
山涧里的水哗啦啦地响，像是被这一嗓子震出了更多的水。
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在天上打了个转才落回去。
山上的猴子们沸腾了。
尖叫声、欢呼声、拍手声、敲石头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小猴子们翻着跟头从山上滚下来，大猴子们从树上跳下来，老猴子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外挪，连洞里的母猴都抱着小崽挤出来看。
“大王！大王！”
“大王你可算回来了！俺想死你了！”
“大王，你还认得我不？当年你走的时候，俺才这么高！”
一只猴子用手比了比自己膝盖，急得直蹦。
孙悟空哈哈大笑着，伸手挨个拍过去，拍脑袋、拍肩膀、拍后背，拍得那些猴子一个个龇牙咧嘴但又笑得合不拢嘴。
“认得，都认得！俺老孙一个都没忘！”
敖寸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一种吾家有猴初长成的感觉。
伯邑考（润玉）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只被猴群淹没的孙悟空。
“师父，他好像真的很高兴。”
“五百年终于回家了，能不高兴吗？”敖寸心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回西岐，我也可以陪你回去看看。”
伯邑考（润玉）立马拒绝，“不用了。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敖寸心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那边喧闹声还在继续。
孙悟空被猴群簇拥着往水帘洞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敖寸心招手，嗓门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
“寸心姐，大侄子快过来啊！站在那儿干嘛！来俺老孙的水帘洞坐坐！
俺请你喝茶！真正的花果山云雾茶！不是凡间那种掺了树叶的假货！”
敖寸心笑着走了过去，伯邑考（润玉）跟在她身后。
等他们寒暄完，刚在洞口坐下，茶还没端上来，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祥云从南边飘来，云上站着一个人，只见来人白衣如雪，手持净瓶，眉目慈悲。
是观音菩萨。
菩萨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三公主。”观音菩萨微微颔首，“贫僧感应到今日是孙悟空历劫圆满归来之日，特意奉如来法旨而来。”
敖寸心站起来，微微欠身，“菩萨远道而来，辛苦了。”
菩萨的目光转向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五百年，她虽然没有出面，但一直在关注着。
十世轮回，十次人间烟火，把这只猴子的棱角磨圆了。
他站在那里，眼神比五百年前沉了许多，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
菩萨点了点头，嘴角浮起笑意，“悟空，五百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菩萨，俺老孙如今可是正经神仙了！再也不胡闹生事、打架惹祸，也不偷摘蟠桃了。”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全面，又小声补了一句。
“就连老君的仙丹，俺也绝不偷了。”
菩萨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然后她转向敖寸心，语气正经了几分。
“三公主，如来佛祖有句话，让贫僧转告你——三公主慈悲为怀，以十世历练代替五行山镇压，既保全了他的根基，又磨去了他的戾气，功德无量。”
敖寸心笑了笑，“佛祖过奖了。主要是悟空自己争气，换了别人，十世也未必磨得出来。”
“三公主，贫僧还有一事。佛祖说，孙悟空虽然历劫圆满，但前路修行未尽，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敖寸心知道是什么事情——取经的事。
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很快就要从长安出发了，一路向西，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求取真经。
这条路上需要有人护他周全，而这个人，非孙悟空莫属。
“菩萨放心，该他做的事，他不会推辞。我也不会拦着。”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孙悟空身上，声音温和但郑重。
“悟空，东土大唐有一位高僧，法号三藏，奉旨前往西天取经。
他一路西行，路上妖魔众多，需要有人护持。你可愿意？”
孙悟空看了敖寸心一眼。
敖寸心冲他点了点头，“悟空，唐僧取经是为救济苍生、普渡世人，是造福天下的大好事，也是你修行路上必经的正道。”
孙悟空挠了挠头，想了想，然后咧嘴笑了，“明白了。俺老孙去。”
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敖寸心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这只猴子，终于长大了。
孙悟空又转头看向观音菩萨。
“菩萨，俺老孙去！不过俺得先把花果山安顿好，再去东海把金箍棒请回来。
俺还得跟老龙王道个谢，得了人家的宝贝，连声谢都没说，不像话。”
观音菩萨含笑点头，净瓶里的柳枝微微摇了摇，洒出几点甘露。
“善哉，善哉。悟空，你有此心，足矣。三藏法师不日便将启程，你安顿好了便去寻他。”
孙悟空抱拳弯腰，行了个礼，“得嘞！菩萨放心，俺老孙办事，靠谱！”
菩萨又转向敖寸心，微微颔首致意，然后驾云而去。
祥云缓缓升起，白衣飘飘，很快消失在南方的天际，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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