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魔神

“魔神？哈哈……哈哈哈……”

1号听到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开始是低笑，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癫狂的大笑，笑得他瘦削的肩膀都在抖动，笑得喘不上气，

“没错……没错！魔神！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看向雷老五，又看看萧洋和无名，脸上充满了自嘲。

“好吧，我可以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了。”1号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十恶不赦试图毁灭世界的魔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同时，也被大家称为梅林的，那个男人的……复制品，他的造物，或者说，一个……失败的造物。”

“什么？！”

这一次，连最沉稳的无名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魔神……就是梅林？梅林的复制品？失败的造物？

这怎么可能？！传说中的大法师梅林，智慧与力量的象征，帮助人类建立国度、传播魔法知识的先贤，怎么可能是那个散播瘟疫、制造混乱、企图让众生陷入苦难的魔神？

而且，那些古老的插画、史诗中的描述，梅林都是睿智长须的老者形象，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一脸阴鸷颓废的形象？

“你……你说魔神就是梅林？你有什么证据？”萧洋稳住心神，急声追问，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证据？还需要证据？”1号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臂，随意地向旁边一挥。

就在他挥手的方向，房间内的空间陡然发生了变化！一片旋转的星辰虚影凭空出现！无数光点代表着星辰，星云流转，法则的丝线隐约可见，浩瀚深邃、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伟力与知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的幻象，但那纯粹的魔法压迫感，让萧洋三人呼吸困难，仿佛被投入了宇宙真空！

幻象只持续了一秒便消散，房间恢复原状，但那感受，已深深烙印在三人灵魂深处。

“这，算不算证据？”

1号放下手臂，声音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他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掀开了自己破烂袍子的一角，露出下面的一条小腿。

那里的皮肤已经严重老化、龟裂，露出了下方的银色合金骨架、交织的能量导线、以及微微震动的微型传动装置！

“他的能耐，比我这个劣质的复制品，可要大得多了。”1号放下袍角，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怨恨。

此刻，关于他身份的问题似乎已不再需要更多证明，那挥手间展现的星辰大海，指向了一个超越他们现有理解的真相。

现在，更有吸引力的问题浮出水面。

“你……为什么在这里？”萧洋指着他身上刚刚拔下的管线接口痕迹，以及这间如同牢笼的房间。

“显而易见吧？”1号的目光扫过房间墙壁上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流动能量的粗管线，最后落在地面上，

“我在供养这座城市，或者说，这座城市的幻梦。”

他抬起眼，看向萧洋，

“这座城市，这些机器，它们虚假地以为，它们的主人梅林——总有一天会回来，重启这里，带领它们走向某个辉煌的未来。”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不，不能说它们，应该说，这都是我的意愿。是我这个失败的复制品，这个残存着部分执念的残次品，在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幻梦，用我的能量，我的……存在，为这个梦提供养分。”

“你想让梅林……回来？”萧洋斟酌着词语，“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魔神？”

1号似乎很喜欢说话，或者说，被禁锢了太久，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他看向发问的萧洋，又看了看满脸好奇与戒备的雷老五和沉默倾听的无名。

“变成？这话说的……”1号摇头，

“帮助人类的时候，人类自然把他当做救世主，尊称为大法师梅林。但是，当他的理念、他的追求，与人类的欲望、甚至与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规则产生了冲突时，他当然就被打为异端，被恐惧化为魔神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

“你不如问，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那么，”萧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到底想做什么？”

1号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狂热、悲哀、讥讽、还有一丝深深的向往。

“他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他吐出这个词，仿佛重若千钧。

“真正的自由？”雷老五疑惑地重复。

“王者之塔，你们知道吗？”1号忽然问。

“知道知道！我们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雷老五抢着回答，指向萧洋，

“我师父的朋友，就是被困在那塔里了！我们来找梅林后人，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把她救出来！”

1号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又变成了更深的嘲弄，

“为这事儿？那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实话告诉你们，就算梅林本尊站在这里，他也未必有办法解决王者之塔的问题！”

萧洋的心一紧，但他捕捉到了1号话语中的关键，“前辈，您……为什么提到王者之塔？真正的自由又是什么意思？”

1号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眼神变得有些缥缈。

“他要做的，是打破那个牢笼。”1号的声音低沉下来，

“一直以来，整个奇幻大陆，无数的种族，亿万生灵，他们的命运，他们的兴衰，甚至他们的爱恨情仇，在冥冥之中，都被那座该死的塔，被里面那个自诩为规则化身、世界意志的东西操控着！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以众生的悲欢离合为乐！梅林要的，就是砸碎这个棋盘，把真正的选择权，交还给每一个生命自己！哪怕那会导致混乱，导致痛苦，但那才是生的意义，才是自由！”

这番言论石破天惊，与萧洋他们在塔中经历考验时感受到的、以及万我之魂所宣称的截然相反！

萧洋皱紧眉头，回想起在塔内的经历，以及万我之魂最后给出的两个残酷选择。

他摇摇头，“可是，之前我们进入王者之塔时，里面的万我之魂告诉我们，如果没有人继承塔的意志，维系规则，外面的世界就会陷入彻底的无序的混乱，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亲身经历了几重考验，那似乎……”

“不！他在说谎！”1号打断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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