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被召唤出来的死神

古德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留。

他迈开脚步，身形如同融入风中，朝着祭坛方向，急速而去。

祭坛顶端。

陈文翰已经念诵完了《亡灵黑经》上第三段、也是最核心、最禁忌的召唤与献祭咒文。

当他吐出最后一个古老而亵渎的音节时——

“嗡！嗡！”

分别放置在石槽左右凹槽中的《亡灵黑经》与《太阳金经》，同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两本经书的封面，那些由象牙、金属、宝石镶嵌的图案，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转起诡异的光芒。

《亡灵黑经》爆发出深邃如渊、冰冷死寂的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太阳金经》则迸发出炽烈如焚、虚幻燥热的暗金色光柱，同样直冲云霄！

一幽蓝，一金红，两道性质截然相反、却又诡异交融的光柱，在祭坛上方数十米的高空，如同两条交媾的巨蟒，死死地缠绕在一起，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蓝金双色的巨大能量旋涡！

旋涡中心，散发出的吸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凄厉的尖啸，光线扭曲，视线模糊。

“卡察……卡察……”

以祭坛为中心，天空，开始“变暗”。

不是乌云汇聚那种暗，是更本质的、仿佛构成这个世界基础色彩的“光”本身，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抽离”、“吞噬”！

天空从明亮的湛蓝，迅速褪色为灰白，然后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褪色老照片般的暗黄色，最终，化为一种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月光的黑，是绝对的、连自身存在感都要被吞噬的虚无之黑！

祭坛上空，那疯狂旋转的蓝金双色能量旋涡中心，那片被强行“染黑”的天幕，猛地裂开了！

一道横贯天际、边缘不断崩裂又重组、扭曲蠕动、无法用任何几何形状描述的、巨大的“裂口”，狰狞地出现在黑暗的天幕中央！

裂口内部，是比周围黑暗更深沉、更纯粹、仿佛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要吞噬的终极虚无！

而在那片终极虚无的深处，隐约地，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蠕动、爬行、飞翔。

是“存在”本身，在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在从更高的维度，将自身微不足道的一缕“目光”、或者说“投影”，向着这个胆敢献祭召唤的低维世界，缓缓地、带着无穷威压与漠然，投注下来。

一道“轮廓”，开始在那裂口深处的虚无中，缓缓凝聚、显现。

那轮廓极其模糊，极其扭曲，时刻处于崩解与重组的边缘，无法看清具体形态。但仅仅是这道勉强成型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轮廓，所散发出的气息——

“呃啊！”

跪在祭坛前的陈文翰，首当其冲！

他只感觉仿佛十万座金字塔的无穷重量，瞬间压在了他的灵魂与肉体的每一寸之上！

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中嗡鸣作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挤压出来

！他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在面前的石槽与经书上，瞬间被那幽蓝与金红的光芒蒸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彻底趴下，而是维持着跪姿，但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涕泪横流，表情因为极致的痛苦与压迫而完全扭曲。

仅仅是余波！

距离祭坛尚有百米之遥的废墟中。

“嗬……嗬……”

伊芙琳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脸色涨得紫红，眼珠暴突，仿佛溺水之人，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那并非物理上的窒息，而是灵魂层面被更高存在“注视”时，本能的颤栗与僵直。她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欧康纳的情况稍好，军人坚韧的意志让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但他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知何时脱手掉落。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令人绝望的威压，却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更远处，刚刚赶到祭坛区域边缘的无心，闷哼一声，脚下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地上，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疯狂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才勉强抵住那让他灵魂都想要跪伏的恐怖压力。

他身后的阿草，小脸惨白如纸，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血痕，才没有让自己瘫倒。

她扶着无心的后背，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那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差距过大时，刻在灵魂最底层的、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敬畏。

死神，俄赛里斯，或者说，是古埃及神话中象征着毁灭、混沌、终结的“阿波菲斯”的一缕投影。

仅仅是这缕勉强跨界降临的、连分身都算不上的投影轮廓，其所携带的、属于“神”的位格与威压，便已让这片区域所有的生灵，无论强弱，尽数匍匐！

如同狂风中的野草，雷霆下的蝼蚁！

死神没有说话。

或者说，祂的“话语”，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规则、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冰冷、漠然、不容置疑的意志波动，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

“汝……献……祭……”

陈文翰浑身剧颤，再次喷出一小口血沫。

他挣扎着，用尽残存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嘶声回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是……我献祭……以此地……所有生者之魂……所有鲜活之命……”

“换……一人……归来……”

“换……苏婉……归来！”

那模糊的、扭曲的、不断崩裂的黑暗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并非针对陈文翰，也并非针对他口中的“苏婉”。

那轮廓，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一道“目光”，如同冻结万古的冥河之水，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核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祭坛的光芒，越过苦苦支撑的陈文翰，越过瘫软在地的伊芙琳和欧康纳，越过咬牙硬抗的无心与阿草……

最终，落在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祭坛第一级石阶前，仰着头，平静地与天空中那恐怖轮廓“对视”的身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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