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顾允成化妆潜行，何雨梁跟机修厂

只见顾允成正快步走进胡同深处的一个小院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后。

何雨梁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开启透视眼，仔细扫描着整个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低矮的平房，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异常情况，也没有隐藏其他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废弃的民居。

何雨梁心中越发疑惑，索性潜伏在胡同口，静静观察着，他想看看，顾允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想要临时改变交接地点？

还是说，这个小院里，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见顾允成走进小院后，立刻反手插上了院子门，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门锁好后，才快步走进屋里。

进屋后，他没有丝毫停留，快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和皮鞋，随手扔在一旁，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藏青色的工装，熟练地穿在身上，又换上了一双破旧的劳保鞋，彻底褪去了知识分子的模样。

紧接着，他摘下脸上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些化妆的东西，在脸上捣鼓起来。

只见他往脸上贴了两个小小的麻子，又在嘴角边点了一颗黑痣，还特意改变了自己的发型，把原本整齐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最后还拿出了一些盖好章的介绍信，塞进口袋里面，好像还有车票，只不过距离太远，何雨梁看不清楚。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顾允成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判若两人，模样大变。

再也没有了之前斯斯文文、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气质，也没有了高级工程师的清高。

浑身透着一股普通工人的朴实，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没有人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顾允成。

何雨梁在胡同口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自己一直紧紧跟着他，没有松懈，要不然，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穿着工装、满脸麻子的男人，就是自己监视了许久的敌特顾允成。

他这是故意乔装打扮，显然是想掩人耳目，避免在前往俱乐部的路上被人认出，也为了交接完成后，能顺利撤离。

顾允成再次走到院子门口，先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在胡同里左右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后，才缓缓打开院门，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脚步匆匆地走出胡同，而他的目标，并没有改变，依旧是不远处的工人俱乐部方向。

只是这一次，他的模样，再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何雨梁立刻收敛心神，远远地跟了上去，巧妙利用沿途的矮墙、杂物间等建筑物遮挡身形，始终与顾允成保持着二三十米的安全距离。

顾允成显然格外谨慎，一路上先后三次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扫视身后的环境，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可每一次都只看到来往的零星路人，压根没有察觉到，那个远远吊在后面、借着建筑阴影隐藏身形的何雨梁。

何雨梁屏气凝神，每次顾允成回头，他都瞬间贴紧墙面，大气不敢出，直到顾允成重新转身前行，才继续悄无声息地跟上，眼底满是警惕，不敢有半分疏忽。

没过多久，顾允成就走到了工人俱乐部门口，和往常一样，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工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脚走了进去。

可他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径直走向舞池所在的小礼堂，反而一进门就拐向了左侧的棋牌室，脚步轻快，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早就做好了规划。

何雨梁紧随其后，也悄悄走进了工人俱乐部，他没有贸然跟进棋牌室——棋牌室里人多眼杂，且空间狭小，一旦被顾允成发现，很可能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走进了棋牌室隔壁的休息室，随手带上房门，同时悄悄开启透视眼，密切留意着棋牌室里的动静。

透过透视眼，何雨梁清晰地看到，顾允成走进棋牌室后，并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径直走到一张正在下象棋的桌子旁，拉了把椅子坐下，装作看热闹的样子，时不时还凑上前，随口点评两句棋局，模样十分自然，和普通的棋友别无二致。

他就这么在棋局旁看了足足五六分钟，期间还和下棋的工人闲聊了两句家常，彻底打消了周围人的疑虑，也没有发现到监视的人员。

随后才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棋局上的间隙，悄悄起身，从棋牌室后面的小门溜了出去，走进了俱乐部后院的小院里。

何雨梁心中一紧，连忙屏住呼吸，透过透视眼紧紧跟随着顾允成的身影。

只见顾允成沿着小院里的走廊快步前行，脚步急促却又沉稳，很快就来到了职工宿舍区。

这里大多是厂里单身职工的住处，此时不少宿舍都亮着灯，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闲聊声。

顾允成目光快速扫过一排宿舍，最终停在了一间挂着“122”门牌的宿舍门口，他左右扫视一圈。

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后，便借着走廊柱子的遮挡，快速从贴身内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的信封，也就是装有绝密情报的那个。

他动作极快，指尖捏住信封，对准那间宿舍虚掩的窗户缝隙，轻轻一掷。

信封“嗖”的一下就从缝隙里飞了进去，稳稳落在了宿舍的桌子上，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扔完信封后，顾允成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那扇窗户一眼，转身就沿着走廊继续朝前走，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关乎重大的绝密情报，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这一切，都被何雨梁的透视眼看得一清二楚，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心中满是诧异，眉头微微蹙起——按照之前的猜测，顾允成应该在俱乐部和鸭舌帽接头，亲手将情报交给对方，然后两人一起撤离京城，可眼下的情况，显然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顾允成不仅没有和鸭舌帽见面，反而把情报偷偷扔在了职工宿舍里，这反常的举动，让何雨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顾允成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俱乐部后院的大门，左右确认没有异常后，轻轻拉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随后沿着旁边的小胡同，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显然是急于离开这里。

何雨梁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站在休息室里，快速思索着。

他原本以为，顾允成会和鸭舌帽接头后一同撤离，所以之前和赵海洋约定好，自己负责跟踪顾允成。

赵海洋则带领其他人埋伏在俱乐部外围，紧盯鸭舌帽以及他的接应人员，确保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可眼下看来，顾允成似乎根本不相信鸭舌帽，甚至打算独自逃离京城，连情报都弃之不顾了。

这个意外，让何雨梁十分惊讶，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暗自琢磨：

顾允成这么做，到底是另有图谋，还是真的急着逃跑，已经顾不上情报和鸭舌帽了？

他不敢贸然行动，毕竟这只是自己的猜测，谁也不知道顾允成会不会在前面的路口和其他接应人员汇合，若是此刻贸然跟上去，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甚至错过抓捕时机。

思索片刻后，何雨梁悄悄拉开休息室的门，沿着走廊快步走向俱乐部前门，他打算先找到赵海洋，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对方，再商议后续的抓捕计划。

刚走出俱乐部前门，拐了一个弯，就撞见了正从旁边办公楼下来的赵海洋，赵海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在等候何雨梁的信号。

看到何雨梁从俱乐部里走出来，赵海洋顿时一愣，快步走上前，紧皱着眉头问道：

“雨梁，怎么回事？你怎么提前出来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你在里面发出信号，我们才会行动，你这突然出来，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何雨梁知道事情紧急，没有多余的寒暄，快速说道：

“情况有变，顾允成没有和鸭舌帽接头，他刚才进了棋牌室，假装看棋，然后从后门溜到职工宿舍区，把装有绝密情报的信封，偷偷扔进了122宿舍的窗户里，现在已经从俱乐部后院大门走了，看样子是打算独自撤离。”

赵海洋听完，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追问道：

“什么？他把情报扔在职工宿舍里了？他就不害怕情报被其他无关人员捡到，或者被鸭舌帽发现吗？这太反常了！”

何雨梁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之前看到，他身上装得鼓鼓囊囊的，大概率是之前藏在家里的小黄鱼和现金，我猜他现在已经急着逃跑，根本顾不得情报能不能被鸭舌帽拿到了，说不定他早就打算抛弃鸭舌帽，自己带着钱财溜之大吉。”

赵海洋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把情报随便扔在宿舍里，看来他是真的急了，只想尽快逃离京城，能把情报送到约定的大致范围，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说完，他神色一沉，连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你带两个人，立刻跟上去追顾允成，我带人留意鸭舌帽的动向，防止他去取情报的时候逃脱！”

何雨梁点点头，赞同道：“好，就这么办，这样分工最稳妥，既能盯住顾允成，也能守住情报，还能防范鸭舌帽，一举三得。”

其实自从确认顾允成是敌特之后，何雨梁的核心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最难的环节，从来都是识别敌特的身份，只要揪出了敌特的尾巴，后续的抓捕工作，反而相对容易。

打定主意后，何雨梁朝着远处的角落抬手打了一声招呼，早已按照约定，在那里潜伏待命的张鹏和孟廷飞，立刻推着三辆自行车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带着几分警惕，显然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走到何雨梁面前，低声问道：“队长，是不是要行动了？”

“没错，”何雨梁接过其中一辆自行车，翻身上车，语气急促地说道。

“顾允成已经从俱乐部后院跑了，咱们三个立刻跟上去追，切记，不要靠太近，远远吊着他，确认他的去向，不要打草惊蛇，跟上我！”

说完，他脚下一蹬，自行车瞬间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张鹏和孟廷飞也立刻翻身上车，紧随其后，三辆自行车疾驰而去，车轮滚滚，溅起一路尘土。

由于顾允成走的是俱乐部后院的小胡同，和何雨梁三人走的前门大路不是一条路线，他们不得不绕了一段路，等赶到顾允成离开的那条胡同口时，远远就看到顾允成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正在前面快速骑行，显然是不知道从哪里临时借到或者弄到的车辆。

何雨梁见状，连忙示意张鹏和孟廷飞放慢速度，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吊在顾允成身后，既不被他发现，也不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顾允成骑自行车的速度极快，脚下不停，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驶出了厂区范围，拐进了一条通往农田的小路。

这条小路狭窄且颠簸，两旁都是绿油油的庄稼，视野开阔，几乎没有可以遮挡身形的地方，何雨梁三人不得不更加谨慎，放慢车速，尽量压低身子，避免被顾允成发现。

何雨梁皱着眉头，侧头看向身边的张鹏，低声问道：“张鹏，你熟悉这一片的路况，这条小路能通到哪里？”

张鹏一边用力蹬着自行车，一边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

“队长，这条小路我之前跟着师傅巡查的时候走过，好像能通到咱们轧钢厂的分厂——机修厂，再往前走，就能接到大路了。”

何雨梁心中的疑惑更甚，低声嘀咕道：“机修厂？他去机修厂干什么？他要想快速离开京城，最稳妥的应该是去火车站才对。”

他心里清楚，在那个年代，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坐飞机，身份审核极其繁琐严厉，几乎不可能通过；

想要快速撤离，要么坐汽车，要么坐火车，可汽车沿途有很多检查站，顾允成身为被追查的敌特，身上还带着钱财和枪支，坐汽车很容易被排查出来，风险极大。

所以，何雨梁一直以为，顾允成的目的地会是火车站，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允成竟然朝着机修厂的方向而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旁的孟廷飞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队长，会不会是顾允成想借道机修厂，去机修厂那边的火车站？毕竟总厂的火车站来往人员复杂，排查也严格，他说不定是想走分厂的火车站，避开排查。”

何雨梁愣了一下，他只知道轧钢厂总厂有火车站，能够直接开进厂区，方便货物和人员往来，却不知道机修厂那边也有火车站，于是连忙问道：

“孟廷飞，你确定机修厂那边有火车站？能直通主干线吗？”

孟廷飞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我确定，我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去过机修厂几次，那里确实有一条火车道，能直通火车站的主干线，只不过平时主要用来运输机修厂的设备和零件，能够直接到达首都的货运站。”

何雨梁闻言，心中的疑惑稍稍缓解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顾允成早就做好了打算，知道机修厂有火车站，想从那里坐车逃离，倒是挺狡猾的。”

说完，他示意两人加快速度，紧紧跟上顾允成，不能让他趁机逃脱。

三人继续远远地跟在后面，一路朝着机修厂的方向疾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机修厂的围墙和大门。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有一条火车道直接延伸到机修厂后门里。

顾允成骑着自行车，径直来到了机修厂的后门，后门处有一名门卫正在值守。

他停下自行车，走上前，对着门卫低声说了几句话，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悄悄塞给了门卫。

那门卫看了看顾允成，又左右扫视了一圈，接过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就打开了后门，让顾允成走了进去。

这一幕，被远远跟在后面的何雨梁三人看得一清二楚，何雨梁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暗道：

顾允成竟然早就打通了机修厂后门的关系，看来他的逃跑计划，早就谋划好了。

何雨梁看着顾允成消失在机修厂后门的身影，眉头紧蹙，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他之前仔细排查过顾允成的所有生活轨迹，不管是上下班路线、日常往来人员，还是私下活动范围，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与机修厂这个分厂有任何牵扯，更没有见过他和机修厂的人有过接触。

如今顾允成不仅改头换面、携带大量钱财外出，身上定然还带着那盖有轧钢厂公章的介绍信。

不然仅凭他乔装后的模样，根本不可能轻易打通门卫的关系，顺利进入机修厂。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顾允成早已无心延续之前的卧底生涯，也不再顾忌那份绝密情报的安危，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逃离京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机修厂，和总厂的工人俱乐部相隔甚远，即便在这里抓捕顾允成闹出一些动静，也不会影响到赵海洋那边跟踪抓捕鸭舌帽的行动，不会打乱全局部署。

念头一闪而过，何雨梁很快下定了决心：先进机修厂再说，一定要搞清楚，在机修厂里，顾允成是否还有其他同伙接应，他的最终逃跑路线又是什么。

打定主意后，何雨梁立刻停下自行车，对着身边的张鹏和孟廷飞低声吩咐道：

“张鹏，你立刻去机修厂前门把守，密切留意来往人员，一旦发现顾允成从正门出来，不要进行阻拦，切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和孟廷飞赶过去汇合；孟廷飞，你跟我来。”

吩咐完毕，何雨梁便带着孟廷飞，快步朝着机修厂后门走去，准备就进入厂区，继续跟踪顾允成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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