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番外八
下午两点，客厅的电话响了。
佟念安扔下胶水跑过去，踩在小凳子上按下了接听键。
“念安，吃午饭了吗？”林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剧场指挥调整音响的声音。
“吃过啦，我今天表现可好了。”佟念安对着电话大喊，“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有个大发明要给你看。”
“今天排练出点岔子，可能要晚点。念安，你在家要把老师留的复习题做了，听见没？”
“又是做题，我正忙着更重要的事呢。”佟念安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
“没商量，做不完题，晚上的动画片时间取消。”林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佟念安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把话筒放回去，小声嘀咕：“大人总是这一套，除了做题就是取消动画片，一点创意都没有。”
他回到房间，把彩色糖纸贴在墨水瓶上，灌进自来水，又撒了一把亮粉。
他用力晃了晃瓶子，觉得这就是能治好疲劳的药水。
接着，他把废旧闹钟的齿轮粘在塑料棒顶端。他觉得爸爸只要拿着这个，心里的火气就会被这些齿轮转走，再也发不出来。
张奶奶再次敲门进来，“岁岁，三点了，该写数学卷子了。写完咱们才能吃点心，今天有你喜欢的红豆糕。”
佟念安不情愿地爬上椅子，摊开那本厚厚的作业。
第一道题是：小明有五个苹果，给了小红两个，小明还剩几个？
他盯着题目看了一分钟，提笔在括号里写道：小明应该把苹果卖给小红，这样他就有钱买更多苹果，也不会变穷了。
张奶奶凑过来一看，愣住了：“岁岁，这题不是这么做的，这是算术，不是让你做生意。”
“我觉得我的逻辑更对，爸爸说做生意不能亏本。”佟念安合上作业本，神气地抬起下巴。
“等妈妈回来，她肯定会夸我有头脑，没准儿还能给我涨点零花钱。”
然而并没有，只收到了一顿竹笋炒肉，并且没收了零花钱，没有经济来源的佟念安，终于收敛了一点。
不过没多久林溪就被林氏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给拖住了脚步，没办法，年底了，不管什么行业都忙……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除夕的前两天，M国那边才终于传来了消息。
林溪正坐在剧场的休息室里喝咖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佟聿怀发来的视频请求。
屏幕里的佟聿怀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背景是人头攒动的机场大厅。他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聿怀，怎么了？这个点你应该在飞机上了吧？”林溪放下咖啡杯，心里咯噔一下。
佟聿怀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小溪，M国这边突发暴风雪，机场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
“我现在被困在候机大厅，最早的一班也要到明天下午。”
林溪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略显狼狈的男人，心里一阵心疼。
“那明天下午能飞成吗？除夕那天你能不能落地？”
“不确定，气象台说这场雪可能会持续很久。”佟聿怀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小溪，我可能赶不回去吃年夜饭了。”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安全第一。你那边冷不冷？找个酒店住下，别在机场硬扛。”
“没事，我在这儿等消息。”
挂断视频后，林溪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岁岁今天早上还在数着日历说“还有两天爸爸就回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晚上回到家，林溪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念安的笑声。
“张奶奶，你看我贴的对联歪不歪？”
林溪推开门，看见念安正踩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叠红彤彤的春联，正努力往门框上贴。
看见林溪回来，念安兴奋地跳下来，扑到她怀里。
“妈妈！你看我把家里装饰得漂亮吗？爸爸明天回来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林溪蹲下身，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念安，妈妈要跟你说件事。”林溪拉着他的小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念安很聪明，他看着妈妈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小声问：“是不是爸爸回不来了？”
林溪点了点头，轻声解释：“M国下大雪了，飞机不能飞。爸爸现在在机场等，他也很想回来陪我们。”
念安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看见一颗大大的泪珠掉在了她的手背上。
念安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他没哭出声。
“妈妈，我不难过。爸爸是去赚钱的，我是男子汉，我会陪着妈妈过年的。”
林溪心里酸涩难当，她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眼眶也跟着红了。
“念安真乖，是妈妈的小英雄。”
那天晚上，念安很早就上床睡觉了。
林溪悄悄推开房门看他，发现他正躲在被子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他其实很难过，但他怕妈妈担心，所以一直忍着。
林溪走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直到被子里的动静慢慢停下来。
她走出房间，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个还没贴完的对联，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这个年一定要让念安过得开心。
第二天是年二十九。
林溪推掉了剧场所有的应酬，专心在家里陪念安。
佟聿怀那边还是没有好消息。暴风雪变本加厉，机场已经彻底关闭了。
视频里，他坐在机场的长椅上，身上盖着一件临时买的毯子，看起来落魄极了。
“爸爸，你吃过饭了吗？”念安凑在手机屏幕前，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吃过了。”佟聿怀看着儿子，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念安，对不起啊，爸爸这次失言了。”
“没关系呀，爸爸。你记得多喝热水，别感冒了。”念安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着，“我和妈妈在家可好了，我们还要吃大火锅呢。”
挂断电话后，念安转过头，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发明”，悄悄叹了一口气。
他把那个“不发火器”收进了书包里。他想，爸爸现在肯定没心情发火，他一定很冷。
“妈妈，我们今天去买烟花吧。”念安拉着林溪的衣角。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买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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