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等你们很久了
楚玉苏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沉默是因为。
张起灵灵魂拷问守护的意义她觉得还能忍。
但这个人顶着张起灵这个名字问同样的问题，楚玉苏就觉得纯属闲的。
果然让人富有容忍度的，还得是一个男人的颜值。
她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会儿。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林里的鸟叫。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被毒气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以及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的是，这个人，这个为了“守护”而拼尽全力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
不过是别人设置下的一个大型游戏罢了。
可这个人只知道，那是他活着的意义。
如果那个意义消失了，他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楚玉苏撇了撇嘴。
以表达对那些玩弄人心的人都不屑。
助手在旁边小声问：“老板，怎么处理？”
楚玉苏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人，他那佝偻的身体，一动不动的姿态，像是被这座十万大山吞噬后剩下的食物残渣。
帐篷帘子又被掀开。
裘德考走了进来。
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落在那个塌肩膀的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楚玉苏。
“可以让我和他谈谈吗？”
楚玉苏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阳光很好。她眯着眼睛，站在阳光下，等着。
没多久，裘德考就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复杂，像是吃了一口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楚玉苏看着他。
裘德考在她身边站定，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你知道吗，当年那些事，我追查了几十年。”
“我以为我查得很清楚了。我以为我离那个秘密已经很近了。”
“可今天我才知道——”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这些人，当年背着我的时候，干了那么多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
楚玉苏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裘德考的感觉。
这个人追了一辈子“终极”，砸了无数钱，死了无数人，以为自己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可今天他才知道，真相从来不在他手里。
那些人，那些他以为在他掌控之中的人，背着他干了那么多事。
他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几十年如一日地追着一个永远追不到的东西。
这种感觉，确实很憋屈。
楚玉苏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裘德考那张苍老的脸上复杂的表情。
这家伙不过也就是个幸运一点，活到老的食物残渣罢了。
良久，裘德考深吸一口气，转身又走进帐篷。
楚玉苏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那里，听着帐篷里隐约传出的声音。
裘德考在试图说服那个人。
他用各种语言，各种方式，试图让那个人带他去找那个秘密。
可那个人一言不发。
无论裘德考说什么，他都是一言不发。
最后，裘德考又出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用。”他说，声音沙哑，“他什么都不在乎。钱，名，利，秘密——他都不在乎。”
楚玉苏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一个把“守护”当成活下去唯一意义的人，怎么可能被任何东西打动？
她的人都给这家伙上刑了。
结果他们上的刑都没有这家伙本身承受过得事情严重。
一整个要么杀了他，要了放了他的光棍……
楚玉苏能问出来那点事也已经是那个人会说的极限了。
他守护的不是宝藏，不是秘密，不是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守护的，是他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裘德考站在她身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
“你不急吗？入口被炸了，路没了，下面的人还困着。你不急着下去救人吗？”
楚玉苏转过头，看着他。
她抬起手，慢慢比划：
——“急有什么用？，路没了，可以再找，人困着，可以等，我现在要做的，不是下去，是等。”
助手翻译给裘德考听。
裘德考愣了一下。
“等什么？”
裘德考都着急了，他的人也在下面。
要不是看得出楚玉苏是真淡定。
而楚玉苏也是真的有一大帮人在下面，甚至她的亲人也在下面。
裘德考都想指着这丫头的鼻子飙一句中国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他知道对方有人在下面，他和这丫头的处境一样。
只好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楚玉苏没有回答裘德考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远处那片山林
她在等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主动来找她。
那个人，要么是吴三省或解连环中的一个。
要么，是一个汪家人，楚玉苏猜测会是找到塌肩膀的那几个自称无意滚落山崖的人中的一个。
不管是谁，只要他来找她，就说明这盘棋，开始动了。
裘德考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这个年轻的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能沉得住气。
下面困着她的人等着她救，可她就是不急。
她就在这里，坐着，等着。
活像是没心没肺。
裘德考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远处。
楚玉苏从制定计划执行至今，第一次如此笃定。
因为那个塌肩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他会让所有人为之疯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楚玉苏微微弯起唇角。
阳光照在她脸上，让那个笑容显得有些刺眼。
“来吧”
她在心里说。
“我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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