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大势的作用性
陈凡能够感受到郭景耀的顾虑，这份压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短短两年之内，必须要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如果交不出来，势必会引来刘家合的雷霆怒火，结果自然是被贬。
“郭书记，事在人为嘛，如果你能做好这一项政绩，对你的仕途肯定是大有裨益。”
按理说，陈凡作为一个下属，不应该跟领导说这种话。
因为这句话，只能仅限于领导跟下属灌输鸡汤，打鸡血。
不过现在陈凡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刘家合的传音筒，他所表达的，自然也是刘家合的意思，并非僭越。
郭景耀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陈凡：“小凡，你跟着我视察这么久，又深耕过基层，你对两年之内，玉晨市全面脱贫，有多大的把握？”
“这个...”
陈凡不敢盲目作答，在短暂思索一番后，这才道：“我也不能确定，因为不仅基层有着很大的阻力，就连市里，市长孙连承也紧握着扶贫不放手，生怕您触碰市政府的钱袋子。前者的助力，可以通过基群宣传教育和打造示范性试点项目，来引起贫困群众对脱贫的共鸣。但后一个原因，如果孙市长态度坚决，您又插不上手的话，那想要让玉晨市两年内脱贫，是完全不可能的。”
说到此处，他见郭景耀面色阴沉，深吸一口气，道：“郭书记，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郭景耀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接过陈凡递过来的水杯，笑了笑：“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吧。”
“不管如何，您也必须要将扶贫这一块给抢过来。因为我觉得孙市长总给人一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味道，又或许是因为曾经对扶贫付出过十二万分的热忱，最后收效甚微，心被伤透了，只能选择摆烂。”
陈凡此言一出，郭景耀眼前突然一亮，饶有余味的询问道：“小凡，你这个说法，我很赞同。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将孙连承市长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给治愈好？让他能重新振作，跟我站到同一条战线上来？”
“成果，很大的成果！”
陈凡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只要让孙市长看见，对待扶贫付出的十二分汗水，能够得到十分，甚至是更好的回报，我相信他断然不会跟政绩过不去。我想去省里开会，他这位头顶贫困市帽子的市长，脑袋也抬不起来吧？”
郭景耀满脸微笑的抿了一口茶，点头道：“小凡，就看明日之行，有没有什么较大的收获了。等一下三点钟，左芊副秘书长不是要来跟我汇报工作吗？到时候你也旁听一下，提提意见，看一看能不能尽量将这位分管扶贫的副秘书长拉拢到我们的阵营中来。”
陈凡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郭景耀要亲自主持并召开外贸企业座谈会，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便催促着郭景耀前往会场。
会议原本预定是两个小时，但超支了一些，临近三点半，郭景耀才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这是陈凡特意留出来的冗余时间，就是不想让郭景耀太过于忙碌。
原本的四十分钟休息时间，现在只剩下十五分钟，用于左芊秘书长给郭景耀做汇报。
不过好在郭景耀本就对扶贫十分重视，愿意将接下来的事情往后延一延，尽量从左芊口中得知扶贫的阻力情况。
左芊早就已经在郭景耀办公室门口等候，在跟随郭景耀和陈凡进入办公室后，立即进入汇报状态。
由于改稻为果树的农户，触碰耕地红线的农户较多，此次市政府便决定在萧峰镇进行村集体合伙种植果园。
可是百姓对此事十分抵触，让他们自己耕种，自己赚钱，行。
但倘若让他们吃大锅饭，他们自然也有很多顾虑，担心生怕有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最后所有的投资打了水漂。
毕竟这项投资可不是三百五百，一旦投资崩盘，那他们生生世世都会背上负债。
所以对于合伙种植高价值经济作物，当地百姓心中非常抵触，意思就是不愿意合伙，更不愿意投资太大。
就算当地村干部上门游说，当地百姓心中就会愈加的抗拒，害怕当地镇政府和村干部们是在给他们挖坑。
左芊最后做出总结：“郭书记，其实经过我们实地调研考察，发现萧峰镇的百姓是最具备脱贫意识的。因为萧峰镇刚好与长浦县接壤，长浦县的扶贫攻坚工作做得非常好，这阵脱贫致富的风自然就能传到萧峰镇百姓的耳朵里。”
“势！”
站在旁边的陈凡突然脱口而出。
郭景耀愕然的看向陈凡：“你说什么？”
“我说大势所趋的势，看来我们长浦县的扶贫试点工作做得很好。百姓其实更愿意相信口口相传，眼见为实，并不相信当地政府画的饼。就算是再宏伟的蓝图，没有实物做参照，百姓心中始终会心生抵触。”
陈凡解释道。
听见这话，郭景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试点工作，必须要在每一个县都要做，而且必须要做好，做强，做得漂亮。这也就是扶贫，扶的那颗心。当脱贫致富的风声席卷整个玉晨市的每一个角落，我相信那些想要奋斗，但却苦于挣扎，没有门路的贫困户们，也都会争相效仿。”
陈凡补充道：“郭书记，你的意思是营造一个大环境，对吧？在学习氛围强烈的环境中，哪怕是学渣，也能受到环境的感染，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小凡，你说的那个势，真的是点醒了我。你用用心，就以扶贫的势为中心，写一份内容深刻且详细的稿子，下周一例行大会的时候，我要用。”
郭景耀满脸欣赏的看向陈凡，并继续道：“一定要重点提及，对营造脱贫致富的环境为基础。”
陈凡点了点头：“好的，郭书记，我回去后，用用心，好好思考一下。”
经过此次交谈，郭景耀更加确定，要在萧峰镇实施试点工作，这也印证了陈凡那句话，扶贫扶的是心，只要让百姓有脱贫的冲劲儿，才是真正的扶贫。
至于那些...说严重一点儿，扶不上墙的烂泥，只有以后再想办法。
归根究底就一句话，把大环境做好，胜过源源不断往窟窿里面扔扶贫款。
陈凡发现，他在跟郭景耀聊得火热的时候，旁边的左芊却始终低着脑袋，也不说话，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这种情况，不仅被陈凡捕捉到，就连郭景耀也察觉出了端倪。
二人互视了一眼，陈凡瞬间读懂了郭景耀的心思，扭头对左芊询问道：“左秘书长，你对这个想法，有什么看法或者是意见吗？”
正神游在外的左芊闻言，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凡后，转而又看向郭景耀那副期待的面容。
她苦笑一声：“市委决定战略方针，我们市政府肯定积极配合，争取早日让玉晨市摘掉贫困市的帽子。”
陈凡见气氛还算融洽，便旁敲侧击询问道：“左秘书长，可是我听说...孙市长似乎一直对扶贫工作并不是很积极。你可是负责扶贫这一块儿的，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左芊思索片刻后，这才道：“我虽然分管扶贫，但主要的战略方针是孙市长在抓，我只负责落实和宣传。其实孙市长一直很重视扶贫，不过可能是因为始终不得其法，再加上一些民间原因，收效并不是很大。而且玉晨市的地质本就贫瘠，山林众多，可为百姓谋取的致富之路并不多而已。”
郭景耀看了陈凡一眼，自然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但也没有逼得太紧，只要左芊不公然给他唱反调就行。
随后，左芊继续与郭景耀交换了一些意见，但总体而言，左芊似乎对于市委插手扶贫工作，并不排斥，也不是特别的赞同，属于非常暧昧的态度。
在她离开之后，郭景耀对陈凡问道：“小凡，你跟左芊的秘书，关系如何？”
“还行吧！”
陈凡自然知道郭景耀是想要利用左芊的秘书打开突破口，打探一些扶贫工作中不为人知的消息。
所以他继续道：“约出来吃一个饭，应该问题不大。”
郭景耀很满意陈凡这种一点就透的悟性，点头道：“空了的话，约出来跟她吃一个饭，饭钱，我给你报销。”
陈凡不仅没拒绝郭景耀报销饭钱，反而还笑呵呵的说：“郭书记，那我可不客气了，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是一个饭桶。”
他这番话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万一他从左芊的秘书江染染口中，并未得知任何的线索，就请郭景耀千万别责怪他。
郭景耀笑呵呵道：“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转眼来到下班时间，陈凡在回家的路上，给钟雯夏打去电话，打听梅大味公司的事情。
“你怎么突然想起打探这件事情了？难道是在给郭书记刺探军情吗？”
钟雯夏刚说完，陈凡便道：“你还真猜错了，这种小事儿，郭书记只有想起来的时候，才会问一嘴。毕竟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你刚刚坐上副局长的位置，这个烂摊子，估计其他干部也肯定会甩给你。”
钟雯夏听见陈凡是在关心自己的处境，心中暖洋洋的：“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是呀，正如你所料，我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联合劳动保障局，妥善处理梅大味公司的员工讨薪问题。并且局长也给我下达了严令，梅大味公司关乎不少人的饭碗，绝对不能倒，我现在正在为这件事情头疼呢。他们的内部简直是一团糟，股权、股份问题因为老板梅向城被抓而陷入纠纷，这么大一艘巨轮，没有了真才实学、镇得住场面的掌舵之人，能不出问题才怪。”
“如果我有一个朋友，愿意出资呢？不知道能不能帮你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陈凡刚说完，钟雯夏便追问道：“谁呀？不过我可告诉你，梅大味企业遇见的难题，不仅仅只是注入资金就能解决的，内部有一连串致命的问题。否则的话，那些消息灵通的大老板，早就将梅大味公司给吞了，也由不得我们政府来操心。”
“这个人不仅有钱，而且背景很深，你所说的那些难题，估计在她面前都不是问题。不过这个女人脾气不太好，你稍微...顺着她一点儿。”
中午刘家合就跟陈凡说过，叶念儿来玉晨市投资做生意时，陈凡能帮就尽量多帮一下。
他继续道：“等一下我会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明天抽空给她打一个电话吧，就说是我介绍的人，她会来找你。”
“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
钟雯夏关心的并不是工作中的重点，却是她的重点。
陈凡生怕钟雯夏在叶念儿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这个疯女人起疑心，便叮嘱道：“她是我女朋友的好闺蜜，姓叶，叫叶念儿，你认识吗？”
“叶念儿？”
钟雯夏以前在长浦县开发区时，就经常往省里跑，自然对于省里的达官显贵、豪门名流有所耳闻。
她听见对方是刘忆的好朋友，又姓叶，这让她瞬间想到了一尊庞然大物：“省城叶家？她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们玉晨市做生意了？”
“我哪儿知道？”
陈凡苦笑一声：“估计就是想要拿梅大味公司来练练手呗，毕竟人家家大业大的，也不缺这三瓜两枣。”
“好，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吧，时间还蛮早的，估计约一个晚饭，还来得及。”
钟雯夏不仅应了下来，态度还十分的积极，积极得有些反常。
“今晚就约饭？”
陈凡诧异道：“你那么猴急干什么？不能等明天吗？”
“能不着急吗？梅大味企业的员工不消停，劳动局和我们开发局的压力也很大。如果能尽快将此事敲定下来，我也能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安稳觉。”
陈凡总觉得钟雯夏那么着急将叶念儿约出来，是有其他的图谋。
但他知道钟雯夏的嘴有多硬，对方打死不说，他也没办法撬开钟雯夏的嘴。
只是在心中祈祷，这两个绝世美女碰在一起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擦出火药味来。
“我可是在帮你，你可不能坑我。”
陈凡惴惴不安道。
钟雯夏答应得倒是非常爽快：“放心吧，我有分寸，而且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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