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能听到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朋友们的笑闹声。

张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指着我，说不出话。

“老婆，你，你是不是听错了？”

周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我妈她，她跟你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适合开这种玩笑吗？”

我的声音很冷。

“你让她接电话。”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递到张兰面前。

张兰一把夺过去，吼道：“周浩！你媳妇什么意思？她还敢给你告状了？我教训我儿媳妇，天经地义！”

“妈，妈您小点声，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浩的声音听起来急得不行。

“什么怎么回事？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心跟你过日子！彩礼给了，她就得听话！我让她把钱先拿回来，怎么了？以后还不是你们的钱？”

张兰理直气壮。

“妈，今天大喜的日子，您别闹了行不行？宾客都来了！”

“我闹？是她闹！让她转个钱，她还给你打电话，她把你的脸往哪放？把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放？”

张兰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如何颠倒黑白。

“行了妈，您把电话给沈月。”

周浩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张兰把手机狠狠塞回我手里。

“周浩，我只想听你一句话。”

我说。

“这件事，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纠结为难的样子。

一边是强势的母亲，一边是即将过门的妻子。

“月月，我妈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终于开口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了。

“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没坏意的。你就，你就先顺着她一点，啊？把钱转给她，让她高兴高兴。”

“等婚礼结束了，我再说她，我让她把钱还给你，好不好？”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周浩，你确定她会还？”

“会的会的，我妈我了解。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跟她计较。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出岔子，对不对？”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我笑了。

笑自己天真。

我竟然会对他抱有期待。

期待他能站在我这边，能为我撑腰，能对自己的母亲说一个“不”字。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省事的方式。

牺牲我，去安抚他妈。

“周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是你的最终决定吗？”

“月月，别这样，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行吗？以后家里什么事都听你的。”

他还在许诺着无法兑现的未来。

“好。”

我说了一个字。

然后挂断了电话。

张兰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就说吧，我儿子还是向着我的。”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现在可以转账了吧？我的卡号，你应该有。”

我点点头。

打开手机银行APP。

找到她的卡号。

输入金额，十八万。

点击转账。

输入密码，确认。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转账成功。

我把成功页面展示给她看。

“还有七万。”

她提醒我。

我重复了一遍操作。

七万。

转账。

确认。

两笔钱，二十五万，一分不差，全部到了她的账户。

她手机立刻收到了银行短信提醒，一连两条。

她低头看着短信，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绽放开来。

“哎呀，这就对了嘛！”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态度亲热得像是换了个人。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快，把妆补好，准备上台吧，宾客们都等着急了。”

她喜滋滋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泼妇，只是我的幻觉。

“阿姨。”

我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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