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亲手写下毁灭
“赵家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太爷,不过是我当年随手赏赐了一口残羹冷炙的幸运儿,至于你刚才在天上弄死的那个赵青,还有那个长着蝙蝠翅膀的所谓内城权贵,在我的剧本里,他们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群用来推动剧情发展的低级NPC而已。”
“你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你把几十亿的活人当成你沙盘里的猪仔,你把他们扔在下城区的泥水里互相残杀,你让他们在极乐宴上被那些权贵当成刺身生吞活剥,你管这叫他妈的有趣?!!!”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犹如玻璃刮擦般的凄厉咆哮,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一块金属在玻璃上划过,频率极高,高到几乎要刺穿自己的耳膜。那声音中带着血,带着泪,带着火,带着冰,带着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痛苦之笔】,那握笔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指关节泛起了病态的惨白,大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大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笔身缓缓流淌。那双异色瞳中爆发出的滔天恨意仿佛要在空气中点燃一把黑色的地狱之火,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早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他的视线像两把烧红的铁钎,直直地插进男人的瞳孔深处,想要在那里点燃一团火,烧毁他,燃烧他,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愤怒了吗?觉得这个世界的真相太残酷,打破了你那可笑的正义感和复仇执念了?”
男人对于陈默的咆哮没有丝毫的怒意,他甚至极其宽容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宽容不是伪装的,不是表演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着一个婴儿因为奶瓶被拿走而哭泣时的宽容。就像是看着一个在棋盘上拼命挣扎的棋子,那棋子以为自己是在战斗,以为自己有机会,以为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它不知道,棋盘是别人摆的,规则是别人定的,胜负是别人算的。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在造棋手的预料之中;它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延长自己的表演时间。眼神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那傲慢不是刻意的,不是炫耀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人类看着蚂蚁时的傲慢——不是因为你恨蚂蚁,不是因为你想要伤害蚂蚁,而是因为你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你们的存在意义完全不同。
“陈默,你也是个觉醒了【作家】序列的人,你在第九区用你编造的规则杀人的时候,当你写出敲门鬼去捏爆那些人渣的心脏,当你化身彘人把那些权贵挂在铁钩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的笔下,那些人也只是一堆可以随意被修改生死的文字符号?”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钉进陈默的耳膜,钉进他的大脑,钉进他的心脏。那声音不是在说服,不是在论证,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提醒——提醒你一个你一直知道却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种存在。你的手上也沾着和你所憎恨的权贵同样的血,你的心里也藏着和你所厌恶的造物主同样的黑暗。你只是一个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还在挣扎的、还在否认的、年轻的、幼稚的“同类”。
“不要用你们那低维的、短视的道德观念来评判一个造物主的行为,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我当初亲手写下了底层代码,那些人类早就已经在辐射和饥饿中死绝了,我赐予了他们生存的土壤,赐予了他们进化的序列,我拿他们来排解一下我的无聊,这难道不是一件极其公平的交易吗?”
男人走回水晶棺的正面,那口棺材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占据着绝对的中心位置,像是一颗被供奉在神坛上的、不可亵渎的、圣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静静沉睡在里面的陈曦,那目光中有欣赏,有满足,有期待——像是一个雕塑家在看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像是一个收藏家在看着自己最珍贵的藏品。语气中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赞叹与狂热。那赞叹不是对人性的赞叹,不是对美的赞叹,而是对“完美”的赞叹——对一件完美的工具、一件完美的容器、一件完美的CPU的赞叹。
“但任何游戏玩得太久,底层的代码都会因为庞大的数据冗余而出现逻辑崩溃,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男人伸出手指,隔着冰冷的水晶棺壁,那水晶的厚度超过十厘米,但男人的手指按在上面,像是按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指尖周围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银白色的、正在扩散的涟漪。在陈曦那苍白的脸颊上方极其贪婪地虚空描摹着,他的手指沿着她的眉骨、鼻梁、颧骨、下颌的轮廓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像是在描画,像是在占有。那贪婪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欲,没有任何爱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占有欲——像是你在看着一件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珍贵的东西。
“地心深处关押的那些远古囚犯越来越暴躁,表层世界的超凡序列因为过度使用而导致物理法则濒临碎裂,我需要一个能够压制住这一切暴乱、能够完美融合高维和低维规则的‘核心处理器’,来替我维持住这个巨大沙盘的绝对稳定!”
“这就是你们从小把她当成实验品圈养在孤儿院,这就是你们把她关在这口棺材里吸血的原因!!!”
陈默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红得滴血,那红色不是血丝的红色,而是眼球内部的血管全部爆裂后、血液渗入眼球的玻璃体中、将整个眼球染成暗红色的、恐怖的、让人不忍直视的红。他终于明白了老院长在第十层消散前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个忏悔的老人在临终前最后的告白,那是一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被迫参与了这场罪恶的、无法逃脱的、只能在死亡前将真相托付给后来者的、可怜的、可悲的囚徒。他犹如一头护崽的孤狼般猛地挡在了水晶棺的面前,那挡在面前的动作不是理性的,不是计算的,而是本能的,是野性的,是与生俱来的。用自己的残破的身躯,那具伤痕累累的、骨头碎裂的、肌肉撕裂的、千疮百孔的、正在流血的、正在颤抖的躯壳。死死地将男人的视线隔绝开来,那把被他攥在手里的短刃正在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是杀气沸腾到极致后、肉体无法承受那狂暴的意志、在发出最后的、战栗的、警告性的震颤。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是你的处理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人?不,她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CPU而存在的,那是她从胚胎时期就被刻在基因序列里的无上荣耀!”
男人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他不想再在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他看着挡在面前的陈默,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微微的、不耐烦的、像是看到一个孩子在做无谓的挣扎时的——不悦。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那狂热不是激情的狂热,不是信仰的狂热,而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经过无数计算和验证后得出的、如同数学公式般精确的、不可动摇的狂热。
“你知道那百分之百的基因匹配度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能够毫无排斥地承载我所赋予的全部高维算力!”
男人的声音在升高,那升高不是失控的升高,不是疯狂的升高,而是像一架飞机在起飞时引擎的转速从怠速缓缓推至全速时的、有控制的、精确的、不可阻挡的升高。
“这些你眼中的吸血血管,根本不是在抽取她的生命,而是在将整个世界的因果律、将地心十八层所有禁忌的镇压法则、将表层世界几十亿人类的生存重力,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数据流形式,源源不断地强加在她的灵魂之上!”
“她在沉睡,但她的灵魂却在无时无刻地承受着一整个世界的庞大算力碾压,她在用她那点可怜的人性,去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宇宙不至于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男人的话犹如一记记雷霆,那些雷霆不是从天上劈下来的,而是从男人的嘴里劈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闪电,带着毁灭性的、不可防御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狠狠地劈在陈默的天灵盖上,让那颗早已经被鲜血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脏,那心脏曾经在第九区的解剖台上不跳,曾经在极乐天宫的伊甸园里不跳,曾经在荒野的血牙客栈中不跳,曾经在第一层的饥饿地狱里不跳,曾经在第十层的镜像地狱中不跳,曾经在第十七层的暴动中不跳。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千刀万剐般的极致痛苦!
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去承载一整个世界的因果和痛苦,让她在永无止境的沉睡中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活体计算机,这种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亿万倍的手段,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说成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你个丧心病狂的杂碎……我今天就算把这条命填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让你这狗屁剧本继续演下去!”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那嘶吼声沙哑而嘶裂,像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又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受伤的、快要断气的、却还在拼命挣扎的狼,在对着月亮发出的最后一声嚎叫。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暴虐,那暴虐不是愤怒的暴虐,不是仇恨的暴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暴虐——那是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野兽,在看到那个囚禁它的、折磨它的、杀死它的存在时,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燃烧生命的、要将一切都撕碎的疯狂。手中的【痛苦之笔】猛地扬起,那扬起的动作快如闪电,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正在燃烧的弧线,带着一股足以切开时空的恐怖煞气,那煞气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陈默的体内涌出的,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络、每一根骨骼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的、浓郁的、刺目的、带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本质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朝着身旁那一簇最粗壮的暗红色血管狠狠地劈了下去!
“叮——”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出手冻结空间,他没有打出响指,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极其随意地站在原地,那站立的姿态是放松的,是慵懒的,是漫不经心的——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前伸,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插在裤兜里。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戏谑和悲悯的眼神,那戏谑不是嘲讽,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更加让人心寒的戏谑——那是真相在嘲笑谎言,是现实在嘲笑幻想,是造物主在嘲笑造物。静静地看着陈默那疯狂的动作。
“劈下去吧,我的孩子,只要你这一刀斩断了这条主控血管,陈曦的灵魂就会从庞大的算力压迫中彻底解脱,她就会立刻醒过来,认出你这个为了她杀穿了十八层地狱的好哥哥。”
男人的声音极具蛊惑性,那蛊惑不是用大嗓门的咆哮,不是用甜言蜜语的哄骗,而是用一种平静的、理性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声音。它的力量不在于它的音量,而在于它的内容——它说的都是真的,是客观的,是不可辩驳的。犹如魔鬼在耳边的低语,那低语不是在你耳边说“你可以做坏事”,而是在你耳边说“你想做的这件事,是对的,是应该的,是必须的”。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转的幅度不大,只是语气稍微重了一点,语速稍微慢了一点,但就是那一点点变化,让整个句子的意思从一个极端直接跳到了另一个极端。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足以让陈默如坠冰窟的极度残酷!
“但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她停止了作为核心处理器的运转,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崩塌!”
“失去了高维规则的压制,从第一层到第十七层里关押的那数以万计的远古禁忌和恐怖诡异,会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上地表,它们会撕碎隔离墙,它们会吞噬一切活物!”
“失去了物理平衡,那片承载着第九区和无罪之城的脆弱地壳会瞬间碎裂,岩浆会喷涌而出,海水会倒灌进地心,那几千万刚刚在天宫坠落中侥幸活下来的底层贫民,包括你在荒野上遇到的那些赏金猎人,甚至整个联邦的几十亿人类,统统都会在最极致的哀嚎与绝望中化为飞灰!”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座大山,那大山的重量不是用“吨”可以衡量的,不是用“公斤”可以衡量的,而是用“亿”可以衡量的——几千万人的命,几十亿人的命,整个世界的命。狠狠地压在陈默那高高举起的手腕上,让那把锋利无匹的短刃在距离血管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那距离近到他能看到那根血管在搏动,能感受到从那血管中散发出的热量,能闻到从那血液中飘出的铁锈味。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颤抖,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中爆炸般的颤抖。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丝一毫!
“你救了她,这个世界就会立刻毁灭,所有无辜的人都会因为你这一刀而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救她,这个世界就能继续苟延残喘,而你最心爱的妹妹,将永远躺在这口冰冷的棺材里,承受着一整个宇宙的重量,生不如死地充当一块永动机电池。”
男人看着陈默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眼角甚至流出了殷红血泪的脸庞,那血泪不是眼泪,而是血液——是眼球内部的血管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爆裂后,血液从泪腺中渗出的,鲜红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欣赏着最完美悲剧般的变态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有享受,有一种看到自己精心编排的剧本在最后一幕被完美演绎时的、导演般的、创作者的、造物主般的——满足。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陈默,这是一个连你们人类最伟大的哲学家都无法解开的终极电车难题。”
“你告诉我,你该怎么选?”
陈默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那急促不是正常的急促,不是运动后的急促,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极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膨胀、压迫、堵塞、让他无法正常呼吸的急促。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释放所有的痛苦。他的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般极其压抑的“咯咯”声,那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喉咙深处、从他的声带震动中、从他的气流进出中挤出来的,低沉的、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喉咙里的、让人听了会心脏紧缩的声音。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挣扎与痛苦!那挣扎不是两个选项之间的挣扎,不是对与错的挣扎,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挣扎——那是他的本能在说“救她”,而他的理智在说“你不能”,两者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地撕扯、碰撞、绞杀,将他的灵魂当成战场,将他的意志当成祭品。
他可以不在乎这个操蛋的世界,他可以不在乎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那些在极乐宴上把底层人当刺身的、在第九区把孤儿当实验品的、在天宫里把人类当电池的、该死的、不可饶恕的、畜生不如的杂碎。他不在乎他们死不死,不在乎他们活不活,不在乎他们的哀嚎和惨叫。但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林清歌那张布满伤痕却依然倔强的脸,那个在第九区的暴乱中站在他身边的、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为他挡过一刀的、眼中永远有一团火在燃烧的女孩。闪过了苏小小那满是泪水却充满希望的眼神,那个在极乐天宫的废墟中被他从碎石下救出来的、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的、哭着说“哥哥你回来了”的、叫他“哥哥”的小女孩。闪过了那个为了送他离开伊甸园而化为漫天灰烬的素体0号,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那句“替我找到真正的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果他这一刀劈下去,那些人的牺牲,那些底层人的挣扎,就统统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话!他们的死将没有任何价值,他们的痛苦将没有任何回报,他们的希望将化为泡影。他们不是权贵,不是造物主,不是任何可以被憎恨的、可以报复的、可以杀死的东西——他们只是像他一样的、在泥水中挣扎的、想活下去的、普通的人。
可是,如果不劈下去,他这一路走来,杀穿了整个地狱,把自己逼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亲人永远在这座地狱里受苦吗!为了听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自称为神的、不可战胜的怪物说“她是我的CPU”吗!为了在最后一刻,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在她就在眼前的地方,转过身,走开,放弃她,让她继续在这口该死的棺材里,在永无止境的沉睡中,承受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个人,孤独地,永远地,沉睡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个死局……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地看戏,为什么非要把我牵扯进来!!!”
陈默仰起头,那仰头的动作快而用力,脖子向后仰,下巴向上抬,嘴巴张开,喉咙拉伸。犹如一头彻底绝望的孤狼,那孤狼不是年轻的、强壮的、充满希望的狼,而是一头老的、伤的、疲惫的、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在荒野中孤独地行走的、在风雪中孤独地死去的狼。冲着那个犹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男人,那男人站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却像站在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层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因为你是一个变数,一个让我这个玩腻了游戏的造物主,都感到无比惊喜的变数啊。”
中年男人缓缓走到陈默的面前,那走近的步伐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眼神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那欣赏不是对“人”的欣赏,不是对“灵魂”的欣赏,而是对“性能”的欣赏——像是一个工程师在检验一台机器、一个程序、一个算法时的欣赏。他那犹如能够看穿灵魂的目光,那目光不是从眼睛里发出的,而是从男人存在的每一个角落发出的,从上、下、左、右、前、后、内、外,从每一个维度、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层次,同时向他射来的、无死角的、不可逃避的、直击核心的目光。将陈默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原本只是和陈曦同一批次培育出来的失败品,一个连最基础的基因契合度都不达标、只能用来充当情感稳定器的废料,但在那些极端环境的刺激下,你不仅觉醒了【作家】这种极其罕见的规则类序列,你甚至在这地心监狱里,硬生生地抗住了饥饿地狱的精神污染,在镜像地狱里完美地吞噬了自己的阴暗面!”
“你那堪称变态的意志力和求生欲,让你这块原本没用的边角料,竟然在血火的淬炼中,进化成了一个拥有着极高维度抗性的完美‘备用零件’!”
男人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狂热不是激情的狂热,不是信仰的狂热,而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经过无数计算和验证后得出的、如同数学公式般精确的、不可动摇的狂热:
“如果陈曦这台主处理器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报废了,你,就是我这个世界最好的‘替补’!”
替补!
这就是那个男人刚出现时,称呼他为替补的真正原因!
他不仅要榨干陈曦的现在,他甚至连陈默那充满了血泪和杀戮的未来,都已经算计得清清楚楚,当成了一件随时可以拿来替换的消耗品!!!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命,不是一个有尊严、有自由、有选择权的存在——而是一个零件,一个备胎,一块在你坏掉之后、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换上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金属的、塑料的、橡胶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在陈默的体内轰然炸开,那怒火的温度比岩浆还高,那屈辱的重压比山岳还沉。但那种面对绝对力量的无力感和那残酷的电车难题,却又像是一盆冰水,不是一盆,而是一片海,一片冰的、冷的、无尽的、深不见底的、能将一切火焰浇灭的、能将一切生命冻结的、绝望的海。将他那翻滚的怒火死死地压制在胸腔里,那怒火在胸腔中燃烧、翻滚、挣扎、撞击着他的肋骨、他的胸骨、他的脊椎骨,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想要喷涌而出,想要将这个世界烧成灰烬。但它找不到出口,因为每个出口都被那盆冰水封住了,被那座大山压住了,被那个电车难题堵住了。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
看着陈默那陷入了死循环的绝望模样,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灿烂不是阳光的灿烂,不是花朵的灿烂,而是死神的灿烂——是看着猎物终于掉入陷阱、终于无路可逃、终于放弃挣扎时的、那种猎人式的、满足的、得意的、残忍的灿烂。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那抬起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展开一幅画卷,像是在拉开一扇帷幕。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虚握了一下。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那扭曲不是物质的扭曲,不是物理的扭曲,而是“存在”本身的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不存在”的状态变成了“存在”的状态,从“无”变成了“有”。一支通体散发着微弱银白色光芒、造型极其古朴、笔尖处仿佛流淌着某种高维星河碎片的奇特钢笔,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男人的掌心之中!那支笔的出现不是从袖子里滑出来的,不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而是从虚空中凝聚出来的,像是一颗星星在夜空中从无到有地亮起,像是一滴水在空气中从无到有地凝结。
在这支笔出现的瞬间,陈默手中那把【痛苦之笔】竟然发出了一阵犹如遇到天敌般的凄厉哀鸣,那哀鸣声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是笔的灵魂在向它的本源致敬,是孩子在向父亲哭泣,是造物在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的、不可控制的、卑微的、恐惧的、敬畏的战栗。刀刃上附着的血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这是这个世界底层源代码的修改权限,也是你们那个所谓【作家】序列最原始的本源具现。”
男人极其优雅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支散发着微光的钢笔,那捏笔的姿势是优雅的,是精致的,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拇指和中指捏住笔身,食指搭在笔帽上,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弯曲,像是一个书法家在试笔,像是一个画家在调色。然后将其缓缓地递到了陈默的面前。
他的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那黑洞不是黑暗的、凶恶的、令人恐惧的,而是深邃的、平静的、令人向往的——像是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像是一个可以回答你所有疑问的答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施舍,那施舍不是羞辱,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一个富人在给一个乞丐一枚硬币时的、居高临下的、自然而然的、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的施舍。轻声说道:
“你的故事写得很精彩,陈默,你用你的愤怒和鲜血,给我这个枯燥的沙盘带来了一场极其完美的视觉盛宴。”
“现在,我已经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你。”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充满蛊惑的微笑,那微笑中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催眠般的、诱导般的、不可名状的力量。它不是在说服你,不是在哄骗你,而是在“提醒”你——提醒你,你还有选择;提醒你,选择权在你手里;提醒你,你可以改变结局。但你没有意识到的是,无论你选择哪一个,他都是赢家。
“你是要为了这个女孩,亲手写下这个世界毁灭的终章……”
“还是要为了那几十亿无辜的蝼蚁,在这张空白的纸上,写下让你妹妹永远沉睡的绝望续集?”
“接过去吧,我的替补……”
“现在,笔交给你,结局由你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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