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还有谁
镜像陈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致命破绽,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毒蛇般阴毒狠辣。那阴毒不是愤怒的阴毒,不是仇恨的阴毒,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阴毒——那是饥饿了无数个纪元的食尸鬼在看到新鲜血肉时的阴毒,是困在黑暗中无数个日夜的囚徒在看到一线光明时的阴毒,是被囚禁在这面镜子中不知多少岁月的倒影,终于有机会取代本体时的阴毒。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痛苦之笔】,那把短刃在他们刚才的翻滚扭打中从某人的手中脱落,落在了黑色的镜面上,在暗红色的微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他的手指像五条蛇一样缠绕上笔身,握紧,抬起,瞄准。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那尖啸声尖锐而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时产生的、超越了音速的、毁灭性的声波震荡。极其狠辣地朝着陈默的心脏部位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在死寂的镜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那声音不是清脆的,不是响亮的,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更加厚重的、像是利刃刺入一块湿漉漉的、正在跳动的新鲜肉质时的“噗嗤”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陈默的胸口喷涌而出,那鲜血的温度极高,在惨绿色的磷火中冒着白色的热气,溅在镜像的脸上、身上、手上,溅在黑色的镜面上,溅在两人纠缠的身体上。将他胸前的衣襟瞬间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色,那猩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一片一片的、一滩一滩的、像是有人用刷子在白色画布上随意涂抹的、狂野的、暴力的、血腥的涂鸦。
“咳啊……”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僵硬是全身性的,从脚趾到手指,从脊椎到颅骨,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绷紧,所有的关节在同一时间锁死,所有的生命活动在同一时间停滞。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闷哼声低沉而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深处被堵住了,又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他低下头,看着那把深深没入自己胸膛、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公分的黑色短刃,那短刃的笔身上沾满了他的血,那些血液在笔身上流淌、滴落、凝固,在暗红色的微光中反射出诡异的、油腻的光泽。他能感觉到金属在他的体内,冰冷、坚硬、锋利,像是一条蛇在他的胸腔中游走,在寻找他的心脏,在等待将他彻底杀死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极其模糊,那模糊不是因为泪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中被抽离的模糊。那是生命在流失的感觉,是意识在消散的感觉,是灵魂在脱离的感觉。
“结束了。”
镜像陈默猛地一脚将陈默踹翻在地,那一脚的力量不大,但在陈默此刻的状态下,足以让他失去平衡。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倒下。后背撞击在冰冷的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在地面的反作用力下发出“咔咔”的、细微的、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缓缓地站起身,那站起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享受这个胜利的时刻,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展示他的成果。他擦了擦脸上的血,那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陈默的,在他的手掌上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才有的傲慢与残忍,那傲慢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维持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可动摇的、绝对的自信——他赢了,他打败了本体,他从今天起,就是唯一真实的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血泊中犹如死狗般的本体,那俯视的角度大约有三十度,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高处向下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压倒性的威严。
“在这个剥夺了一切外力的地狱里,能够打败你的,只有你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真实!”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墓志铭,像是一个神父在主持一场葬礼。他没有再狂笑,没有再嘲讽,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他认为是事实的事实。
“你不肯承认自己的阴暗,你不肯接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嗜血怪物,你用那种可笑的‘为了妹妹’的道德枷锁把自己捆得死死的,所以你的动作会有迟疑,你的潜意识会有破绽!”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陈默的身体缓缓走动,那走动的姿态从容而优雅,像是在花园中散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会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正在冒着热气的血花。
“而我,才是最完美的你!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享受杀戮,我承认我的自私,所以我比你更强!这具身体,从今天起,归我了!”
镜像陈默举起手中那把滴血的短刃,那把短刃的笔身上沾满了陈默的鲜血,那些血液从笔尖一滴一滴地滑落,像是一个倒计时,在倒数着陈默生命的最后几秒。对准了陈默的眉心,那眉心是人体的要害之一,是颅骨的薄弱点,是大脑的入口,是死亡的通道。准备给予这个虚伪的本体最后一击!
然而!
就在那锋利的笔尖即将刺破陈默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呵呵……呵呵呵……”
一阵极其低沉、压抑、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声,突然从躺在血泊中的陈默喉咙里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被周围的血滴声淹没,微弱到几乎被镜像的呼吸声掩盖。但它像是一颗在地底深处被点燃的火种,在黑暗中燃烧,在沉默中膨胀,在压抑中爆发。那笑声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可控制,像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像一个正在沸腾的锅炉,像一个正在裂开的火山。甚至笑得他胸口的伤口都在往外狂喷鲜血,那鲜血从撕裂的肌肉中涌出,从断裂的血管中喷出,从刺穿的骨骼中渗出,但他的笑声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亮,越来越刺耳。但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在这个黑色的冰冷镜面上笑得剧烈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笑声本身,因为那笑声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他的肩膀在抖,他的手臂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是一个正在发生地震的世界。
“你笑什么?!”镜像陈默的眉头猛地一皱,那皱眉的动作很快,很紧,像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肌肉都同时收缩了。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那预感不是来自于理智,不是来自于分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原始的——直觉。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有很大的不对,有致命的、不可挽回的、将会改变一切的不对。手中的短刃下意识地停顿了半秒,那停顿很短,但在那半秒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自己的呼吸在变急,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陈默缓缓地停止了狂笑,他没有去捂胸口那致命的伤口,那伤口还在流血,还在疼痛,还在提醒他他快要死了。但他不在乎。他不去捂,不去管,不去看。他用双手撑着地面,那撑地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手掌在打滑,他的肘部在弯曲。但他没有放弃,没有倒下,没有认输。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姿态,一点一点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那站起的姿态不像是人类在站立,更像是一条蛇在蜕皮,一只蝴蝶在破茧,一个婴儿在出生。他的脊椎骨在伸展,发出“咔咔”的、清脆的、连续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内被重新排列了,被重新组装了,被重新激活了。他的身体在站直的过程中微微摇晃,像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孩子,但他的重心很快就稳住了,他的呼吸很快就平缓了,他的心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微微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那黑发上沾满了血和灰,一缕一缕的,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干涸的、正在断裂的河流。但在那阴影之中,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此刻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迷茫与挣扎!那愤怒消失了,那迷茫蒸发了,那挣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撕碎了所有枷锁、一种将地狱的底色彻底吞入腹中后的绝对深邃与暴虐!!那深邃是深渊的深邃,是黑洞的深邃,是死亡的深邃。那暴虐是野兽的暴虐,是恶魔的暴虐,是世界末日般的暴虐。
“你错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妖异、极其残忍的微笑,那微笑不像是一个人类的微笑,更像是一头恶魔在饱餐一顿后露出的满足的表情。他看着对面的镜像,声音里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掩饰,只有最纯粹的黑暗。那黑暗不是外来的黑暗,不是环境的黑暗,而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渗出的、从他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自我中释放出的、无穷无尽的、不可阻挡的黑暗。
“我笑,是因为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遗嘱,像是一个即将离世的人在交代最后的心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体内爆炸,在镜像的耳边爆炸,在这个镜像地狱的每一个角落爆炸。
“我确实享受杀戮,我确实喜欢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我的脚下像狗一样哀嚎,我确实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用整个世界来陪葬的怪物!!!”
陈默每说一句话,他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一种极其恐怖的质变。那气息不是外来的气息,不是环境的气息,而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渗出的、从他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自我中释放出的、最原始的、最本质的、最纯粹的气息。那气息的颜色是黑色的,是浓郁的,是刺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燃烧,在他的体内爆炸,在他的体内重生。他胸口那致命的伤口竟然在一种未知的力量下停止了流血,不是愈合,不是修复,而是停止——像是血液也被他体内的那股黑暗所震慑,不敢再流,不敢再滴,不敢再离开他的身体。那伤口还在那里,还在张开着,还在露出里面撕裂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但它不再流血了,像是一道被施了魔法的、永恒的、不会愈合也不会恶化的伤疤。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镜像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靴底砸在镜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像是战鼓般的沉闷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眼神犹如盯着猎物的洪荒凶兽,那眼神不再是人类的,不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可怕的眼神——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在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自己的低级生物时,发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凝视。
“我一直在用那点可笑的道德底线来麻痹自己,我以为剥离了那段痛苦的记忆我就能变得完美,但我忘了,真正让我走到今天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虚伪的正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不可抗拒。那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活人的、有死人的、有被杀的、有杀人的。它们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的、全方位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声浪。
“是恨!是恶!是那种想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撕碎的极致破坏欲!!!”
“我就是恶鬼!我就是这人世间最大的恐怖!!!”
“如果救回陈曦需要我变成魔鬼,那老子今天,就把这地狱里的魔鬼全部生吞活剥了!!!”
伴随着陈默这声犹如撕裂苍穹般的狂暴咆哮,他那原本只能被动防守的【意志壁垒】,在这一刻竟然犹如实质般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恐怖精神风暴!那风暴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渗出的、从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自我中释放出的、最原始的、最本质的、最纯粹的风暴。那风暴的颜色是黑色的,是浓郁的,是刺目的,像是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永不熄灭的、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没有再掩饰自己的阴暗面,他没有再去反驳镜像的诛心之言!
他彻底承认了!彻底接纳了!彻底将那个残忍、自私、嗜血的自己,与那个为了妹妹可以赴汤蹈火的自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个残忍的他是他,那个自私的他是他,那个嗜血的他是他;那个为了妹妹可以付出一切的他是他,那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他是他,那个在雨夜里看着妹妹被带走时感到无力的他也是他。十四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里被修女打骂的他是他,五年前那个在解剖台上记录罪恶的他是他,三天前那个在天宫反应堆前看着0号化为灰烬的他是他,此刻这个在镜像地狱中面对自己的丑陋面的他,也是他。所有的碎片,在那一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拼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统一的、不可分割的、全新的陈默。
“你……你疯了!你连自己都骗不了的逻辑,你怎么可能打破这面镜子!!!”
镜像陈默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在一瞬间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彻底抛弃了所有破绽的本体,那张原本张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那惊恐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夸张的,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那是一个猎物在面对一个比它更强大、更残忍、更不可战胜的捕食者时,那种刻在基因里的、跨越了数百万年进化历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自己的手在颤抖,自己的腿在颤抖,自己的整个身体在颤抖。他发现自己的“预判”竟然失效了,不是因为他的计算出了错误,不是因为他的分析出了问题,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底线、不按任何套路出牌的绝对疯子!他的逻辑系统崩溃了,他的分析框架崩塌了,他的认知体系瓦解了。他无法预测一个疯子的行为,因为他自己不是一个疯子。他不知道陈默下一秒会做什么,不知道他会出拳还是踢腿,不知道他会防御还是进攻,不知道他会闪避还是硬扛。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怕了。
“打破镜子?”
陈默的嘴角裂开到耳根,那咧开的幅度大得惊人,大到你能看到他嘴里那两排锋利的、沾满鲜血的、正在微微颤抖的牙齿,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咙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入口般的深渊。露出一抹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狞笑——那是一头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不可战胜的、不可驯服的捕食者,在看着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瑟瑟发抖的、即将成为食物的猎物时,露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兴奋。
“老子为什么要打破它?”
“老子要……吃了你!!!”
“轰!!!”
陈默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痛苦之笔】早在之前的搏杀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但他不需要它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他的牙齿就是最锋利的刀,他的双手就是最坚固的锁,他的意志就是最不可阻挡的力量。他直接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厉鬼般扑了上去,那扑击的姿态不再像猎豹,不再像狼,不再像任何已知的捕食者,而是像一头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刚刚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饥饿了无数纪元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存在。完全无视了镜像刺向自己腹部的致命一刀,那一刀从镜像的手中刺出,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短暂的、正在消散的轨迹,直奔陈默的腹部而来。陈默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一刀的轨迹,看到了那一刀的速度,看到了那一刀的角度,看到了那一刀的目标。但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后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他的双手继续伸出,他的嘴巴继续张开。他任由那把短刃贯穿自己的身体,笔尖从腹部刺入,从后腰穿出,冰冷的金属在他的体内发出“嘶啦”一声,那是皮肤被撕裂的声音,是肌肉被切开的声音,是肠子被刺穿的声音。那道新的伤口在陈默的腹部裂开,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洒在镜面上,洒在镜像的脸上、手上、身上。但那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疼痛了。那是一种燃料,一种让他更加疯狂、更加兴奋、更加不可阻挡的燃料。换来的,是他张开双臂,死死地、犹如铁铸般将镜像陈默死死地锁进了一个绝对无法挣脱的死亡怀抱之中!
他的双臂像两条钢铁铸成的蟒蛇,缠绕在镜像的身体上,一圈,两圈,三圈,越收越紧,越勒越深。他的十指在镜像的背后交叉,死死地扣住,像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他的额头抵在镜像的额头上,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眼睛对着眼睛。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灵魂,都在那一瞬间与镜像完全重合。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会死的!!!”
镜像陈默惊恐地疯狂挣扎,他的身体在陈默的怀抱中扭动、翻滚、撞击。他的拳头砸在陈默的背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的声响。他的膝盖顶在陈默的腹部,那腹部有一道刚刚被刺穿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在他膝盖的撞击下撕裂得更大,鲜血喷涌得更急。他的脚踢在陈默的腿上,试图让他失去平衡摔倒。但陈默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他的双臂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无论镜像如何挣扎、如何攻击、如何哀求,他都纹丝不动,像一座经历了千年风雨的、不可撼动的、永恒的山。他死死地抱住镜像,张开那张满是鲜血的大嘴,那嘴巴里满是刚才咬破舌尖后流出的血,还有之前战斗中溅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极其凶残、毫不留情地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镜像的脖颈动脉上!那咬合的动作快而准,牙齿切入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利刃割开布料的声音,又像是野兽咬碎骨头的声音。
“噗嗤!!!”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撕咬,在陈默彻底接纳了自我黑暗面的那一刻,这个建立在“否定”与“排斥”基础上的镜像地狱底层逻辑,被他硬生生地给击碎了!这个地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否定自己,排斥自己,逃避自己。当你不再否定,不再排斥,不再逃避,这个地狱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就像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当流沙开始流动,城堡就会崩塌、碎裂、化为虚无。
镜像本就是从他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倒影,当主体不再排斥倒影,当黑暗与光明彻底融为一体时,这个镜像就失去了存在的独立锚点!他不是被陈默杀死的,不是被陈默打败的,而是自己消失的。因为他是陈默的一部分,是陈默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被定义为“恶”的一部分。当陈默不再把“恶”当作敌人,不再把“恶”当作需要被消灭、被排斥、被否定的东西,而是把他接纳为自己的一部分时,他就从“异己”变成了“同己”,从“他”变成了“我”。镜像与本体之间的界限消失了,镜面碎裂了,倒影与实体的区别消失了。
伴随着陈默那犹如野兽般疯狂的吞咽,那吞咽的声音是“咕咚、咕咚”的,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那救命的液体灌入自己的喉咙。他的喉咙在剧烈地蠕动,食道在疯狂地收缩,胃在贪婪地接纳。镜像陈默发出了极其凄厉、犹如玻璃碎裂般的绝望惨叫!那惨叫声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原始的、野蛮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在死亡前发出的、最后的、绝望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曲、虚化,那不是肉体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本的、更加不可逆转的消散——他是一个镜像,一个没有独立灵魂的、由陈默的潜意识和这个地狱的规则共同构建的、临时的、可被回收的存在。当陈默不再需要他,当这个地狱不再能维持他的存在,他就只能消散,只能回归,只能成为陈默的一部分。化作了一道道纯粹的黑色能量气流,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不是没有光的黑色,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可怕的黑色——那是陈默自己的黑暗面,是他一直排斥、一直否定、一直逃避的、但从未消失的、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呼唤他的、真实的自己。顺着陈默那撕咬的嘴唇和死死禁锢的双臂,疯狂地涌入陈默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之中!
“咔咔咔咔——!!!”
整个由黑色镜面组成的庞大空间,在镜像被陈默疯狂吸收的过程中,开始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崩裂声!那些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从头顶、从脚下、从左、从右、从前、从后,从每一个镜面、每一条裂缝、每一个角落。那声音密集而杂乱,像是有无数块玻璃在同时碎裂,像是有无数座建筑在同时坍塌,像是有无数个世界在同时灭亡。无数道巨大的裂缝犹如闪电般在头顶和脚下的镜面上疯狂蔓延,那裂缝不是直线型的,而是闪电型的,曲折、分叉、交织,像是一张巨大的、正在燃烧的、正在撕裂的电网。它们的宽度从发丝那么细迅速扩展到手指那么宽,再从手指那么宽扩展到手臂那么粗,再从手臂那么粗扩展到身体那么大。那些镜子碎片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坠落,每一片碎片中都有一个陈默的倒影,每一个倒影都在坠落、都在碎裂、都在化为虚无。然后在半空中化为虚无!
“啊啊啊啊——!!!”
陈默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犹如魔神降世般舒畅到了极致的狂啸!那狂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地心都震碎,仿佛要将整个地狱都掀翻,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咙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入口般的深渊。他的眼睛瞪得很圆,大到你能看到他的瞳孔中正在燃烧的、黑色的、永不熄灭的、毁灭一切的火焰。他的身体在狂啸中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所有感官体验的、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点黑色气流被他彻底吞入腹中,那具镜像的躯体已经完完全全地消散在这个世界上。他的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就像一缕烟飘入天空,就像一粒尘融入大地。他本来就是陈默的一部分,现在他回去了,回到了他应该在的地方。而陈默胸口和腹部那深可见骨的致命伤,竟然在吸收了镜像的能量后,以一种极其恐怖、完全违背了禁魔领域规则的速度,疯狂地肉芽蠕动、愈合如初!那些肉芽不是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的,而是从伤口内部长出来的,从撕裂的肌肉中、从断裂的血管中、从刺穿的骨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交织、愈合。它们像是一群有生命的、有意识的、正在执行修复任务的微小机器人,精确地、高效地、不可阻挡地将所有破损的组织重新连接、重新缝合、重新激活。陈默能感觉到那些肉芽在他的体内蠕动,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他的体内重新接通,能感觉到那些骨骼在他的体内重新长合。那种感觉很痒,很麻,很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伤口上爬行、啃咬、筑巢。
他不仅没有死,反而在这场极致的自我剖析与吞噬中,完成了灵魂和肉体的最强蜕变!
“砰!!!”
随着镜像的彻底消失,这个特殊的镜像地狱再也无法维持它的存在,所有的黑色镜面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那炸裂不是从某一个镜面开始的,而是从所有的镜面同时开始的,像是一颗在闭合空间中引爆的炸弹,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时间向所有方向飞溅。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荡、旋转、坠落,像是一场黑色的雪,像是一场黑色的雨,像是一场黑色的葬礼。
黑暗褪去,周围的环境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重新变回了那条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血肉通道。通道的两侧还是那些布满了血管和经络的、正在微微蠕动的墙壁,地面上还是那层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踩上去会发出“吧唧”声的组织,空气中还是那股浓烈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走过这条通道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陈默静静地站在通道的中央,他的身体在刚才的搏杀中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风衣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的是几天前留下的、已经结痂的,有的是几分钟前留下的、还在渗血的。但他的脊背是挺直的,像一柄刚刚被打磨过的、正在等待饮血的、锋利的刀。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血管和经络,在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气息后,竟然犹如遇到了天敌般纷纷惊恐地向后瑟缩退避。那些血管在收缩,那些经络在痉挛,那些组织在颤抖,像是在向一个比它们更强大、更黑暗、更可怕的存在臣服、求饶、祈祷。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苍白峻冷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伪装和挣扎,只有一种能够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绝对霸道与冷酷。那冷酷不是愤怒的冷酷,不是仇恨的冷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动摇的冷酷——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的冷酷,是死神的冷酷,是世界终结者的冷酷。
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双原本隐隐闪烁的异色瞳,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与固化!
左眼,那一抹深邃被彻底凝固,犹如一个没有尽头的九幽深渊,哪怕只看一眼,都能将人的灵魂死死地拖入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之中。那黑色不再是之前的黑色,之前的黑色是暗淡的、浑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沉睡;现在的黑色是明亮的、纯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在深处沸腾、在深处咆哮。
右眼,那一抹惨白化作了实质,犹如那座高高在上、被他亲手摧毁的极乐天宫,散发着一种冷漠、圣洁却又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死寂!那白色不再是之前的白色,之前的白色是惨淡的、虚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表面蒙了一层灰;现在的白色是刺目的、耀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发光、在内部燃烧、在内部爆炸。
一只黑如深渊,一只白如天宫!
这不再是某种超凡力量的残留,这是他彻底接纳了自我、将极致的恶与极致的执念完美融合后,在这个地心地狱中硬生生砸碎规则、结出的最恐怖的恶之花!那花朵的花瓣是黑色的,花蕊是白色的,枝叶是暗红色的,根系深深地扎进他的灵魂深处,汲取着他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执念,然后绽放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不可名状的、极致的美。
陈默扭了扭脖子,那扭动的动作发出嘎嘣嘎嘣的骨骼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颈椎中炸响。他的身体在吸收镜像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不是变高了,不是变壮了,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加协调了,更加完整了,更加像一把出鞘的、正在等待饮血的、锋利的刀。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被封印了规则、但却因为灵魂圆满而暴涨了数倍的纯粹肉体力量,那力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在他的肌肉中燃烧,在他的骨骼中震荡。嘴角扯出一抹犹如恶鬼般兴奋的狞笑,那狞笑中没有了之前的压抑、没有了之前的克制、没有了之前的伪装,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可遏制的——兴奋。那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时的兴奋,是一个屠夫在拿起屠刀时的兴奋,是一个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兴奋。
“现在……”
陈默随手甩掉指尖残留的黑血,那黑血是从镜像的身体中吸收的,是他自己的黑暗面的残渣,在从他的指尖甩出的瞬间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暗红色的空气中。迈开那双犹如死神般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靴底砸在柔软的血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反射、叠加、放大,像是一首死亡的进行曲。向着通道更深处走去。
“还有谁想来教我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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