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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救赎会的背刺


崔博士的手术刀停在了半空中。

但那不是因为许砚的力量。

是因为基地的警报声,突然间变得刺耳起来。

不是普通的警报。

是那种很深层的、代表着整个系统正在崩溃的警报。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让人的脑子都跟着疼起来。

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红色的警告信息。

一行接一行。

像雪片一样飘过。

太快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

【维生系统故障——紧急模式启动失败】

【隔离墙破损——三号区域已失压】

【海水正在涌入——预计淹没时间:四分三十秒】

【生物容器失压——所有培养舱已开启】

【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自爆程序已解除——手动干预】

【自爆程序重新启动——无法取消】

那些信息闪烁得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看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就已经压了上来。

快到来不及反应。

快到来不及恐惧。

崔博士的脸色,在那些红光的映照下,变得极其难看。

惨白。

像死人一样的惨白。

他盯着那些闪烁的红字,嘴唇开始发抖。

那发抖控制不住。

从嘴角开始。

蔓延到整张脸。

蔓延到双手。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变得很尖锐。

很愤怒。

那种温和的、装出来的礼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那种疯狂的、病态的、近乎虔诚的狂热,也消失了。

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愤怒。

“谁他妈的关闭了我的自爆程序!”

他冲向控制台。

手指在那些发光的按钮上疯狂地敲击。

一下。

两下。

十下。

二十下。

但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已经完全失控了。

那些按钮按下去,没有任何反馈。

那些指令输入进去,没有任何执行。

就像是对着一具尸体说话。

就在这时——

一个新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听起来很沙哑。

很古老。

像是从时间深处传出来的。

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疯狂。

“神说——”

“要有水。”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就发出了一阵很凄厉的、很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太尖锐了。

尖锐到让人的耳朵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笑声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它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

从走廊。

从控制室。

从那些正在涌入海水的裂缝里。

从那些正在破裂的培养舱里。

无处不在。

无处可逃。

那笑声的分贝太高了。

高到让陈默他们不得不捂住耳朵。

高到让耳朵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里钻。

“是谁!”

崔博士冲到另一个通讯器前。

他开始尖叫。

那声音都变调了。

“谁在那里!告诉我你是谁!”

笑声停了。

停了整整三秒。

三秒的死寂。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调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是溺亡主教。”

“救赎会的……执事。”

“我奉我们神的意志——”

“来清洗这个地狱。”

崔博士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惨白得像一张纸。

“救赎会?”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压不住。

“你们该死的邪教——你们想要什么!”

“毁灭。”

溺亡主教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彻底的、绝对的、无可救药的毁灭。”

“这个基地积累了十年的怨念——”

“十年的痛苦——”

“十年的……绝望。”

“我会把它们全部释放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很清脆的声音。

“嘀——”

那是系统被强制关闭的声音。

然后,整个基地真的开始崩塌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还可以控制的崩塌。

是某种很暴力的、很彻底的系统性故障。

头顶的灯,全部熄灭了。

那些一直亮着的、发出冷白色光芒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紧急照明的红光,开始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那红光很暗。

暗到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暗到让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在墙上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像鬼。

像怪物。

像一切人类恐惧的东西。

地面开始裂开。

那些裂缝一开始很细。

细得像头发丝。

然后越来越宽。

越来越深。

从那些裂缝里,传来了某种很奇怪的、像是水流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流水声。

是很沉重的、带着巨大压力的那种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涌。

像是整个海洋,都在往这个裂缝里灌。

然后——

第一股海水,从某个地方冲了进来。

不是小股的、可以躲避的水流。

是足以冲垮一堵墙的、充满了巨大压力的海水。

它从走廊的尽头冲过来。

带着轰鸣。

带着咆哮。

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

冲倒了所有的东西——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守卫,被卷进去,瞬间消失。

那些倒在地上的设备,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固定自己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没了。

“启动应急防水门!”

崔博士在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启动所有的防护装置!”

但没有任何反应。

维生系统已经完全瘫痪了。

那些防水门,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不不——”

崔博士看着海水不断涌入。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

那种疯狂,不是之前那种充满狂热的疯狂。

是绝望的疯狂。

是濒死的疯狂。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计划……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他猛地转身。

看向了手术台。

林清歌还躺在那里。

还被那些机械臂固定着。

机械臂已经失去了动力,但它们仍然死死地箍着她的腰和四肢。

像几道生锈的铁箍。

像几道永远挣不开的锁链。

“手术必须继续——”

崔博士用一种疯狂的、近乎无法理喻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

只剩下一种偏执的、病态的执着。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手术也必须继续!”

他冲回手术台旁边。

弯腰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

那股海水已经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那冲击力太大了。

大到直接把崔博士撞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水流里翻滚。

像个破布娃娃。

像个没有重量的垃圾。

他尖叫着。

挣扎着。

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想要抓住任何东西。

但水流太急了。

急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他被卷走了。

被冲向了某个黑暗的、无法预测的地方。

被冲向了死亡。

那把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但它没有沉下去。

刀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那种金色的、古老的光芒。

它漂浮在海水里。

就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托着它。

轻轻地浮动。

慢慢地旋转。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像某种古老的、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的东西。

与此同时——

那些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生物,开始被释放了。

机械臂因为失去了电源,彻底停止了工作。

那些锁扣一个接一个地弹开。

“咔哒。”

“咔哒。”

“咔哒。”

那些生物一个接一个地从容器里掉了下来。

掉进涌进来的海水里。

掉进这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死亡里。

其中包括那个长着人脸的女孩。

她的额头还是打开的。

露出了里面那些粉红色的、皱褶的脑组织。

但她活了下来。

或者说,她变成了某种还活着的东西。

她在海水里睁开眼睛。

那两只位置错乱的眼睛,转动着,看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恐惧。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尖叫都更可怕。

林清歌也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

她的身体被海水冲得有些摇晃。

脚下的地面也在震动。

但她强行让自己站稳了。

她看向许砚的方向。

许砚仍然悬浮在空中。

他身上的光芒消退了一些。

但那不属于他的、古老的力量,仍然在他身体里活跃着。

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有着太多瞳孔的眼睛。

那些瞳孔在转动。

在搜索。

在注视着某个林清歌看不到的地方。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陈默冲了过来。

他已经被海水冲得全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

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

但他的声音仍然很稳定。

稳定得不像是一个正在面临死亡的人。

“献祭池在崩塌。”

他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里。

那个巨大的、球形的、装满了绿色液体的容器——

正在快速地破裂。

不是被海水击破。

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推破的。

那些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像蛛网。

像闪电。

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容器里的绿色液体开始泄漏。

那些液体和涌进来的海水混合在一起。

发出某种诡异的、嘶嘶的声音。

然后——

那个东西出来了。

那个他们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个来自于献祭池最深处的、古老的存在。

它的形态一直在变化。

一直在扭曲。

每一秒,都呈现出新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轮廓。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一团巨大的肉块。

表面布满眼睛和嘴。

那些眼睛在转动。

那些嘴在张合。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无数触须缠绕在一起的球体。

每一根触须都在蠕动。

每一根触须都在寻找。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某种几何图形。

复杂到让人的大脑拒绝处理。

复杂到让人的意识开始崩溃。

但最恐怖的不是它的形态。

最恐怖的是——

它在增长。

它吸收了容器里的绿色液体。

吸收了那些液体里的诡异能量。

每吸收一点,它就变得更大一点。

更强一点。

更……完整一点。

“这不可能……”

林清歌看着这一幕,她的声音变得很空洞。

那种空洞,是人在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时,本能的反应。

“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献祭池本身。”

陈默的声音很冷。

他的【素材扫描】正在疯狂地收集信息。

那些数据像瀑布一样在他的视野里流淌。

太快了。

快到他的脑子都跟不上。

“或者说——献祭池里积累了十年的、所有被牺牲者的怨念和痛苦的……结晶。”

“溺亡主教通过破坏维生系统,释放了这个怨念的聚合体。”

他顿了顿。

“现在,它正在试图完全地显形。”

海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水位在快速上升。

现在已经漫过了膝盖。

漫过了腰。

漫到了胸口。

漫到了脖子。

基地的各个地方,开始冒出某种很奇怪的、看起来像是生物的东西。

那是那些被关在容器里的、处于各种变异阶段的改造体。

现在,因为容器破裂,它们全部被释放了出来。

它们在海水里游动。

它们看到了活着的人类。

然后,它们开始了本能的狩猎。

那种来自于深海掠食者的、刻在基因里的狩猎本能。

一个改造体冲向了离陈默最近的一个敢死队队员。

那个改造体的形态,很像某种古老的、长满了牙齿的深海鱼。

但它的头部,长着一张人脸。

一张扭曲的、五官错位的人脸。

那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空洞。

只有饥饿。

敢死队队员试图用枪射击。

但枪在海水里根本没有威力。

子弹射出去,被水流一冲,就偏离了方向。

那些子弹打在墙上。

打在天花板上。

打在他自己的脚边。

那个改造体直接咬住了他的手臂。

一口。

很用力的一口。

牙齿刺穿了皮肤。

刺穿了肌肉。

刺穿了骨头。

然后,它用一种很暴力的方式,把他撕成了碎片。

血在海水里扩散开来。

鲜红的。

刺眼的。

很快就被稀释成了淡淡的粉色。

那粉色在海水里飘散。

像一朵诡异的、正在盛开的死亡之花。

“往上跑!”

陈默吼道。

那声音很大。

大到压过了海水的轰鸣。

“往上跑!找到出口!”

他们开始向上游去。

但海水在不断地上升。

上升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逃脱,变成了某种绝望的比赛。

游十米。

水位上涨五米。

游二十米。

水位上涨十米。

永远跑不过。

永远追不上。

永远。

许砚在最前面。

他用那种不属于他的力量,强行轰开了某些被堵住的通道。

那些力量很强大。

强大到能让厚重的金属门像纸一样扭曲。

强大到能让混凝土的墙壁像豆腐一样崩塌。

强大到能让那些挡路的改造体,瞬间被撕成碎片。

一条逃脱的路径,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开辟了出来。

但即使这样——

他们仍然只是在勉强地跑在死亡的前面。

只是勉强。

只是刚好。

“陈曦在哪里!”

陈默在游动的时候尖叫。

那声音很大。

大到压过了海水的轰鸣。

大到让林清歌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献祭池第三层在哪里!”

“我们没有时间去找她!”

林清歌吼道。

她的声音也很大。

大得近乎崩溃。

“第三层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我不管!”

陈默的声音变得很疯狂。

那种疯狂,是林清歌从未见过的。

不是许砚那种被诡异附身的疯狂。

是他自己的疯狂。

是那个一直冷静、一直克制、一直像手术刀一样精确的陈默——

终于崩断的疯狂。

“我必须找到她!”

“我必须——”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基地的广播系统,又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不是溺亡主教那个沙哑的、疯狂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女性的声音。

很温和。

很轻。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又像是就在耳边。

“陈默。”

那个声音说。

用的是某种很古老的、很陌生的口调。

但那两个字,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

“我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

陈默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僵住了。

他停止了游动。

悬浮在海水里。

像一尊雕像。

像一具尸体。

“陈曦……?”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轻到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是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已经……完成了融合。”

“我现在不再是人类了。”

“但我也不完全是诡异。”

“我是……新的。”

陈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那急促压不住。

“你在哪里?”

“我在献祭池的最深层。”

陈曦的声音,依然那么温和。

那么轻。

像是怕吓到他。

“那里……很深很深。”

“但我可以感觉到你。”

“我可以感觉到你一直在逼近。”

基地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了。

剧烈到让那些还在往上爬的人,几乎抓不住任何东西。

剧烈到让那些裂缝越来越大。

剧烈到让整个基地都在发出临死的哀鸣。

某个位于深处的东西,正在苏醒。

陈默能够感受到那种苏醒的气息。

就像是某个巨大的、沉睡了很久很久的生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气息很冷。

冷到让海水都开始结冰。

那气息很重。

重到让整个基地都在颤抖。

“不要来。”

陈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着急。

那着急压不住。

“不要继续往下了,陈默。”

“那个东西——”

“那个献祭池最深处的东西——”

“它已经注意到你了。”

但陈默已经不再回应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的颜色,和许砚身上的光芒完全相同。

那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来自于献祭池最深处的光芒。

那光芒从他的胸口开始。

向四肢蔓延。

向头部蔓延。

向每一个角落蔓延。

林清歌看着他。

看着他的身体被那种光芒一点一点地吞没。

看着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

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成那种有着太多瞳孔的样子。

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

她想要冲过去。

想要抓住他。

想要把他从那种光芒里拉出来。

但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陈默的身体,彻底被光芒覆盖了。

当那光芒消散的时候——

陈默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个很古老的东西。

那东西的形态很难描述。

看起来像是多个东西混杂在一起。

有人类的轮廓。

但也有太多不属于人类的特征。

那些特征在变化。

在扭曲。

在呈现出各种无法理解的形态。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带着某种压倒性的、无法抵抗的力量。

那种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强到让涌进来的海水都开始倒流。

强到让那些正在狩猎的改造体,全部停止了动作,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很深的、很冷的、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意图的光芒。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

“我在这里。”

它开口了。

用一种很低的、似乎来自于地底深处的声音说。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

但又好像包含了所有生物的声音。

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像是无数种声音在同时响起。

“我终于……到达了。”

海水,在它面前停止了流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停止。

是那种很诡异的、时间被冻结了一样的停止。

那些涌进来的海水,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挣扎的人,就那样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就那样定格在崩塌的一瞬间。

整个基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的状态。

林清歌无法理解眼前的存在。

她的【记录者】能力在疯狂地运转。

试图捕捉。

试图分析。

试图记录这个东西的本质。

但她的脑子拒绝处理那些信息。

那些信息太庞大了。

太复杂了。

太……不可名状了。

她的意识,在触碰那个存在的瞬间,就开始崩溃。

像沙子一样。

一点点地崩塌。

一点点地消散。

她能做的,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是陈默的东西。

看着它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方式,向着献祭池的最深处走去。

走去见那个躲在最深处、等待了这么久的——

陈曦。

基地在彻底崩塌。

墙壁在倒塌。

天花板在掉落。

海水在疯狂地涌入。

一切都在沉没。

一切都在化为虚无。

在那片虚无之中,溺亡主教的笑声,还在某处回荡。

“神说,要有水——”

他在重复那句话。

一遍。

又一遍。

又一遍。

“要有水,要有水,要有水——”

那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弱。

最后被海水的轰鸣彻底吞没。

而在这片虚无的中心——

在献祭池的最深处——

有某个东西,正在苏醒。

那东西的名字,无法被描述。

那东西的形态,无法被理解。

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认知极限的挑战。

但它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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