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小时候那段记忆对秦时愿来说遥远的如同上辈子，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那段难以启齿的疼痛岁月就彻底被他埋葬在了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甚至于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段记忆是他主动忘记的，还是当时那个弱小的孩子小小的皮囊无法承受那样的重量，所以他的身体先替他做了决定。

可就在刚才那段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段记忆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脑海中，清晰地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那是妈妈还活着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的偏执和暴躁还只是初见端倪，他的家还称得上幸福两个字，那时候，相较于总是把自己关在画室的父亲，他更喜欢的是跟父亲长相相似，却比父亲更和蔼有趣，会将他驮在脖子上跑的二叔。

记忆清晰的他甚至记得那是个雨天，二叔前一天做了个很长的手术，第二天休息，所以做完手术后直接来家里看他，妈妈和保姆做了一大桌子菜，吃饭的时候父亲在画室，没有跟他们一起吃。

饭桌上二叔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讲笑话，也没有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要跟他比谁吃得快，更没有告诉他吃完饭要带他去哪里玩，他还记得妈妈在饭桌上问了二叔一句：“良才，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我看你今天没吃多少，心情不好吗？”

妈妈叫了二叔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摆着手说没事，就是有个手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时间走神了。

吃完饭，二叔进了他的房间休息，妈妈陪着他在客厅玩华容道，到后面有个电话过来，妈妈去阳台接电话，嘱咐他自己玩。

他一个人玩的无聊，看妈妈那个电话应该还要打很久，抱着他的积木、魔方和华容道去卧室找二叔。

二叔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他的小书桌前，正在聚精会神的翻看他做过的那些练习本，他走上去叫他下：“二叔，陪我玩吧。”

二叔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视线移到他怀里的东西上。

他拉着二叔的袖子：“二叔，陪我玩嘛。”

他喜欢跟二叔玩，因为同样的东西，二叔会想到很多种玩法，爸爸不会陪他，跟妈妈玩也很开心，但很多时候妈妈陪他都是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他就会自己安安静静的玩，妈妈就会在沙发上或者他的小床上睡着。

只有跟二叔玩的时候，二叔会找到困难让他去解决，他喜欢解决和征服的感觉。

“那天，他问了我很多问题，问得我都有些烦了。”

从记忆里猛地抽离出来，他的心跳在加速，祝岁喜从他眼里看到了潮湿，她握住他的手，“不要急，秦时愿，都过去了，它再可怕，如今都只是回忆了，那些东西再也伤害不了你半分了。”

秦时愿惨淡地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平稳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最后我发了脾气，他却将我搂在了怀里，从饭桌上延续的沉默和低落一扫而空，那天，他注视着我的眼睛连续说了很多遍同样的话。”

祝岁喜捏了捏他的手背：“什么话？”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秦时愿说，“现在想来，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是恍然大悟的激动，激动的让当时的我都有点害怕。”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彼此，近两分钟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祝岁喜说：“所以，你想说的是，从沈良才当时的反应来看，他是在那个当下，对暗河计划真正开始感兴趣的。”

“是。”

秦时愿说，“所以大概率来说，祝鸿溪当时应该是无心透露的这件事，毕竟从沈良才开始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再到将目光落到我身上，最后我……我家破人亡，被他关在地下室研究的时间里，我都没有见过或从他嘴里听过祝鸿溪这个名字，以我对沈良才的了解和当时发生的一切来看，那时候，所有的事情他都是一个人，没有帮手，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合作者，他纯粹是自己一个人在做这件事。”

“直到后来这个计划彻底暴露，沈良才死亡，秦国豪等人开始接手研究。”

祝岁喜跟秦时愿换了位置，她重新发动车子，“所以沈良才的死，也是在预谋之中的。”

“还有一点可以佐证祝鸿溪和沈良才之间没有合作关系。”秦时愿又说。

“祝鸿溪是在沈良才车祸四个月后才牺牲的，如果他知道沈良才在做人体试验，一定会找到你。”

祝岁喜说，“而且在赵局的故事里，我阿妈告诉过他，祝鸿溪的死似乎也跟暗河计划有关，听赵局的意思，是背后那些人担心一旦相关线索暴露，祝鸿溪一定会阻挠调查，毕竟这个设想的提出者是他的妻子，抛开刑警这个身份，作为阿妈的丈夫，他都不会让这个计划进行下去，因为他要保护阿妈。”

“对。”秦时愿已经平静了下来，“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秦国豪那些人又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暗河计划？他们杀害了沈良才，为什么没有对我动手？”

这个问题问完的时候，车子正好开进了警局。

两个人刚下车，就有警员给祝岁喜打来了电话。

“李春阳和黄启功要求见你。”接完电话，祝岁喜看向秦时愿，“要求只见你一个人。”

“说明李春阳今天没白跟周文斌打照面。”秦时愿理了理衣领，挽起袖子，“他们的嘴也到了该说话的时候了。”

“那我去见周法医。”两个人一同往楼上走。

到二楼的时候两人分开。

见周步青之前，祝岁喜先去了一趟重案组办公室，果不其然，狄方定还在局里。

祝岁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见他看过来，她道：“怎么还不走？”

“老大，我在整理这些姑娘们的资料。”狄方定眼里全是红血丝，他站起来抻了个懒腰。

“有什么线索吗？”祝岁喜顺便泡了两杯咖啡，打算待会给周步青也带一杯。

“还没有……”狄方定失落地瘪了瘪嘴，“但是老大，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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