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那一晚赵明义和黎清云之间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叙旧，在那个小小的寺庙里，风雪被隔绝在那个温暖的房子外面，在水汽咕噜噜地氤氲中，他们聊了一整夜，都是关于那个计划的。

“这些年我也没有闲着。”黎清云说，“明义，他们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暗河计划。”

他冷哼：“他们倒是会起！”

“吴海波和秦国豪是这场战争中的输家。”黎清云说，“但是明义，周家和郑家也不一定就是赢家，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更强大的后盾。”

那一晚赵明义一点都不觉得困，随着跟黎清云的谈话，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火随时要喷涌出来，他想立刻回到京州大干一场，将那些隐藏在京州的脏东西一个个揪出来。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他最后满是希冀地说，“清云，回去吧，回京州，那儿才是你的家。”

“你看过家里的海棠吗？”黎清云没有回答，而是说，“今年冷，这会儿海棠应该开得正好。”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和一沓照片：“海棠每年都开得很好，我这破手机像素不好，找相机给你拍了一些，你看看，是不是跟往年开的一样？”

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黎清云终于红了眼眶，她的手缓慢地抚摸着照片，泪珠一颗又一颗地滴在了上头。

“回去吧清云。”赵明义说，“咱们的战场在京州，他们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你已经不安全了，现在孩子们都不在你身边，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其实我回去过一次。”黎清云抬起头，她擦了擦眼泪。

赵明义震惊：“那你……你怎么不联系我和老霍？”

“不想给你们添麻烦。”黎清云笑了笑，“那段时间我总梦到老祝，他在梦里也不说话，就站在海棠树下，甚至有点生气地看着我，我没忍住，就回去了一趟，呆了一天就回来了，也没有麻烦你们的必要。”

“你跟老霍客气我还能理解，毕竟他身份特殊，你怕给他添麻烦，可你跟我之间有什么麻烦的，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更不想让你为难。”黎清云语气里竟然带上了跟祝鸿溪一样的调侃，“我们老赵现在可是局长，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忙的脚不沾地，我可不想打扰你。”

他又难过又失笑：“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隔着那么多年的时光，这一刻他们竟然和当年没什么区别，数十年的分离带来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那你回去么？”他激动起来，“咱们一起回去。”

黎清云却摇了摇头，她语气里含着安慰：“明义，我在西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待了这么久，不是说走就走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你先回去，我会尽快解决好这里的事情，然后回京州跟你们汇合。”

赵明义觉得她说的在理，赞同了她这个说法。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们分离的那一天，当他坐在前往京州的飞机上的时候，黎清云就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飞机落地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给你们阿妈发消息报平安，但我率先收到了她的消息。”

平静了一晚上的赵明义没办法再隐藏自己身上的悲伤，他重新按亮了手机屏幕，找出另外一条信息给他们看。

那是阿妈出事当天发给赵明义的。

【明义，别回来，答应我一定别回来，你和老霍保护好自己，若有可能，请保护我的……】

“这条短信应该是她在非常危急的时候发给我的，当时的情况紧急到她写不完这个完整的短信。”赵明义说，“但她想表达的意思不管是我还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若有可能，请保护我的几个孩子。

在他还没明白这个短信的用意的时候，就接到了黎清云意外身亡的消息。

那一瞬间，他在巨大的悲痛冲击下，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竟然是，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良久的沉默后，祝岁喜问：“所以赵局，纵火案里发现赵永刚赵永强兄弟俩的尸体后，你就已经意识到问题了。”

赵明义点了点头。

祝岁喜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直接要个答案，但她觉得，赵明义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告诉她。

“那霍前辈的死，是不是跟暗河计划有关？”祝岁喜问。

这个问题让赵明义沉默了下来，半晌后，他确定地点头：“老霍遇害后第三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那个包裹是老霍非常信任的一个条子送来的，里头的东西让我有些吃惊。”

祝岁喜：“是关于暗河计划的吗？”

“对。”赵明义说，“我没想到他这些年也在调查暗河计划，事实上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一直都禁止他调查暗河计划，但我没想到他背着我调查了那么多。”

“霍前辈查到了什么？”祝岁喜追问下去。

“他在查正海国际的灭亡的真相，岁喜，我的意思不是说他在查正海国际老板吴海波的死，而是整个正海国际，那么大一个公司，是怎么一步一步坍塌的。”

他喝了口茶，茶杯放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毫无征兆地说，“正海国际的灭亡，主要是秦国豪的手笔。”

秦国豪的名字出现在这个时候，祝岁喜似乎没有任何惊讶，甚至在这个名字传进她耳朵里一秒后，她脑海中这个人的所有相关信息全部浮现出来，她在一片错综复杂中忽然想，秦时愿一直想从李春阳他们身上得到的证据，是不是就跟正海国际的坍塌有关？

想到这里，她没有犹豫，掏出手机给秦时愿发了条信息。

赵明义和祝予安都看到了她掏出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里赵明义是想阻止她这个动作的，但张了张嘴的功夫，他看到祝予安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赵明义乜了他一眼，假装没看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给自己倒茶。

祝予安无奈一笑，又给他添了茶，两个人之间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的样子。

祝岁喜那边，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就看到秦时愿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很快，祝岁喜就收到了秦时愿的回复。

【是，的确跟正海国际有关，他们手上一定有实质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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