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大出血流产后,老公却陪被血吓到的继妹出国散心。

可他不知道,这是我爱他的第十年。

也是我绑定好妻子系统的第五年。

我心甘情愿地放顾衍离开,自己去火化没成型的胎儿时。

耳边就响起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而我和系统索要的奖励,是两个月后恢复自由,逐渐清除对顾衍的感情。

顾衍重新回归家庭,却发现我不再早起为他煮养胃粥。

也不再为了帮他签项目陪合作方拼酒。

连他母亲最依赖的针灸调理,我也声称全然忘记。

直到顾衍小心翼翼地提出,苏雨墨想给他生个孩子。

我毫不犹豫地同意后,他却崩溃地掐住我的脖子,

“江之遥,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

顾衍满脸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挣脱他的束缚,满脸疑惑,

“我支持让她生下你的孩子,你不应该高兴吗?”

可顾衍却没我想象中那么开心,咬牙切齿道:

“你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回来,又在闹脾气?雨墨她父亲临终前……”

我接过他的话,“她有蝴蝶病,先天心脏缺陷,情绪不能激动,需要时刻有人照看。”

“你继父临终前让你发誓要照顾好她,对她百依百顺。”

我一字不差地背出这些他说了无数次的话。

相爱十年,结婚五年。

起初我也以为我们会像他承诺的那样,白头偕老。

觉得好妻子系统对我毫无影响,可以轻松完成任务。

直到他的继妹苏雨墨回国,他一次次越界。

我哭过闹过,甚至用自杀威胁他和苏雨墨断了联系。

可换来的却是系统的电击惩罚和抹杀警告。

还有顾衍从心疼愧疚,到烦躁不耐的态度。

我学乖了,也顺从地成为他想要的好妻子。

他叹了口气想抱住我,无奈道:“老婆,你别再和雨墨作对了。”

“我是真的爱你,我继父当年在火灾中为了救我去世,雨墨只是我的责任。”

我却闪身躲过,语气平静地开口,

“去年这个时候,我爸妈车祸,我一个人在医院签下病危通知书。”

“你在陪苏雨墨过生日,大手笔地在迪士尼包场,让我别打电话扫兴。”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时,你带她去瑞士看雪忘了告诉我,我在餐厅枯坐到闭店。”

我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因为情感在逐渐抽离。

我的心脏都不再疼的厉害,只有淡淡酸涩。

我刚想说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

顾衍就脸色发白,轻声道:

“老婆,是我不对,我今天好好陪你。”

他刚要搂住我的肩膀,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给苏雨墨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感觉宝宝在踢你?别怕,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他就好像忘了我的存在,急匆匆地离开。

我轻声唤住他。

顾衍脸上露出不悦,“雨墨不舒服,我得去看看,你能不能大度点?”

下一秒,我将外套递给他,“你衣服忘记拿了。”

“快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见我神色淡淡,他捏了捏我的鼻尖,

“老婆别气,等我回来给你买桂花糕。”

“我永远属于你一个人,等雨墨孩子出生,我就送她出国。”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开心又感动。

可现在,满心寂寥。

房门被关上,我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车子消失。

像我们十年爱情,终于驶向终点。

婚后,我和顾衍搬进来的那个晚上,我们在窗前接吻。

他说要和我生两个孩子,养一只狗,在这里白头到老。

现在孩子没了,家里也只剩我一人。

而我的心里,却没有痛恨和不甘。

原来不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能自由呼吸。

顾衍当晚没有回家。

放在以前,我会打无数个电话,发信息质问。

最后总是等来一句“雨墨不舒服,我要陪她”。

直到凌晨,苏雨墨才扶着他走了进来。

“嫂子,衍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头也没抬,“客房在一楼,你扶他过去吧。”

苏雨墨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主卧我睡了,不方便。”

顾衍睁开眼,推开苏雨墨,踉跄着走到我面前,

“江之遥,你到底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他眼睛布满血丝,满身酒气。

曾经我会心疼,立刻去煮醒酒汤,放好洗澡水哄他睡觉。

现在,我甩开被他攥疼的手腕,“你喝多了,去休息吧。”

他胸腔剧烈起伏,“我没喝多!你为什么不关心我的行踪,我是你丈夫!”

我看着他激动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雨墨不是在陪你吗?她也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顾衍眼眶泛红,“那不一样,她是她,但你是我的妻子,你应该关心我。”

我声音没有起伏地开口,“婚后五年,你熬夜加班我陪着,你应酬醉酒我照顾,可嫌我烦的人也是你。”

顾衍愣在原地,苏雨墨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阿衍哥哥,你别生气,嫂子可能还在怪我。”

“都是我不好,我总麻烦你,早知道我就应该随便找个男人生孩子。”

顾衍轻轻挣开了她的触碰,疲惫道:“雨墨,你先回去吧。”

苏雨墨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泫然欲泣地走向我,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分走了阿衍哥哥的注意力,可我只有他了,没人会喜欢我这个病秧子。”

她突然自己摔倒在地,呼吸急促地捂住胸口。

“阿衍哥哥,你别怪嫂子,她肯定是不小心推我的。”

看到她手臂破皮后渗出的鲜血,顾衍连忙叫来家庭医生。

以前他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我经期肚子疼的时候,他会整夜不睡守着我,一遍遍给我揉小腹。

我发烧的时候,他会笨拙地煮姜茶,烫到手也不在意。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是从苏雨墨回国开始。

这个患有蝴蝶病的继妹,轻易地飞进了我们的生活,也飞进了顾衍心里。

我理解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是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地越界。

医生给苏雨墨包扎后,顾衍才松了口气,冷冷地看着我,

“雨墨皮肤脆,受伤严重会有性命危险!”

“江之遥,你太过分了,也该受点教训了。”

他让保镖抓住了我的手臂,对医生吩咐,

“在她身上缝字,不许打麻药,让她涨涨记性。”

针尖带着线穿过皮肉,刺骨的灼痛袭来。

苏雨墨满眼笑意,抢过针线缝了起来。

顾衍没有制止,沉声道:“疼就记住,这是你伤害雨墨的代价。”

其实他说错了。

五年来,我唯一做过的伤害她的事,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丈夫让给她。

后来我学会了微笑,学会了说没关系。

最后一针绣完,苏雨墨剪断线头。

我的左臂上被黑色的线绣出两个刺眼的字:贱人。

顾衍才满意地扶着她上楼,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左臂疼得厉害,血已经渗透了袖子。

到医院拆线时,护士看见我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太深了,会留疤的,你真的不需要报警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一周,我就自由了。”

护士没听懂我的话,但放缓了清创的动作。

脑海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情感清除进度:55%】

顾衍,你以为你在惩罚我。

其实你是在帮我加快把最后一点留恋,彻底割断。

顾衍母亲的生日宴这天,我本来不想去。

当年和他在一起后,婆婆嫌弃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每次看到我都讥讽羞辱,骂我是狐狸精。

就连结婚,都是顾衍跪在雪地里一整夜。

婆婆心疼他才同意我嫁进门。

为了不让他为难,我一直委曲求全地忍受。

他也会在家宴时护住我,不让风言风语传入我耳中。

可如今,他拦着苏雨墨小心翼翼地进门。

自始至终没回头看我一眼。

佣人看到我时眼神各异,有同情,也有嘲讽和幸灾乐祸。

婆婆接过苏雨墨买的玉佛,笑的合不拢嘴,

“雨墨有心了,你最了解妈的喜好。”

“不像某个不会下蛋的狐媚子,五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要我说,当初就该你和小衍结婚。”

上一秒被苏雨墨哄得眉开眼笑的婆婆,刻薄地斥责我。

“雨墨怀孕了,是顾衍的孩子。”

“你好不容易怀上还流产了,说不定就是以前被玩坏了身子,总不能让我们顾家绝后吧。”

“雨墨身体不好,生孩子风险大,但她愿意为了顾家冒险,你应该感激这份心意。”

“识趣的话,你就把顾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至于你可以留下,顾家也能勉强养着你。”

我弯了弯嘴角,“如你所愿,我提前祝他们百年好合。”

顾衍以为我在赌气,

却发现我始终面色淡淡。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有些不安地握住我的手腕,低声道。

“之瑶,雨墨怀孕了,妈只是哄她开心而已,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

“你往日的乖巧温顺都去哪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躲开他的触碰,只问了一句。

“我是真心的。”

“既然是喜事,应该庆祝。”

我倒了一杯红酒,转过身时,苏雨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眼睛红红的,“嫂子,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顾衍哥哥了……”

苏雨墨忽然主动撞向我,整杯红酒泼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她惊叫一声,后退两步,摔倒在地。

红酒在她的礼服上晕开。

顾衍冲过来,慌忙把她扶起来,“雨墨,你没事吧?”

苏雨墨眼泪掉下来,“嫂子,我知道你生气,但孩子是无辜的。”

婆婆厉声喝道,“江之遥你怎么这么恶毒!雨墨还怀着孕,你就下这种毒手!”

我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没有推她。”

顾衍扶着苏雨墨,眼神冰冷,“道歉。”

我嘴中泛起丝丝苦意,心里竟毫无感觉,

“对不起,我不该站在这里,碍了你们的路。”

顾衍的脸色变了。

但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他似乎跑了两步,想追上我。

身后却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她什么态度!顾衍,这种女人留着干什么?”“赶紧离婚,娶雨墨!”

然后是顾衍压抑的声音,“妈,别说了……”

系统提示响起:【情感清除进度:80%】

婆婆生日宴后,顾衍罕见地早早回家了。

“之遥,我们谈谈。”

“关于雨墨怀孕的事真的是个意外,我只是照顾她,那天我喝多了,把她当成了你。”

我打断他,“不用解释,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吧。”

顾衍脸色却更加难看,“你不在乎?”

我轻笑一声,“在乎你和她睡了几次,还是在乎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进门?”

他猛地站起来,“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顾衍,我们都给过彼此机会。”

他刚想揽住我的肩膀,苏雨墨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衍哥哥,你快来医院,我好害怕……”

“嫂子找人跟踪威胁我,还逼我喝堕胎药。”

顾衍挂断电话,拽着我就往外走,

“江之遥,那是我的血脉,你就这么恨我吗!”

“如果孩子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在顾衍眼里,苏雨墨是脆弱无辜的。

而我永远恶毒、善妒。

医院病房里,苏雨墨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嫂子,我以为你真的原谅我了,可你居然下毒手。”

顾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别怕,我在。”

转头看向我时,他面色阴冷,

“江之遥,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难过和悲伤,只觉得疲惫,“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他被我的态度激怒,双眸猩红,“江之遥,要怎么样你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勾唇浅笑,“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每天等你回家,容忍你陪别的女人,一次次被抛下还笑着说没关系。”

“顾衍,那原本就不是我。”

“和你恋爱时,我阳光明媚,可以肆意打闹争吵,是你改变了我。”

顾衍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重锤暴击。

苏雨墨的哭声让他回过神来,“顾衍哥哥,我肚子好疼。”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我愿意……”

“如果嫂子不原谅我和这个孩子,他就算生下来,也不会幸福的。”

顾衍眼神变得冰冷,示意保镖捧着一个钉满了钉子的木板走进来。

“这是我特制的钉板,江之遥,跪到雨墨原谅你为止。”

“你闹脾气,我哄你,你要自杀,我救你,现在你差点害死我的孩子,我只是让你跪一下,过分吗?”

我红唇紧抿,“如果我拒绝呢?”

顾衍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爸妈留下的那家画廊,彻底破产。”

爸妈去世前留下的小画廊,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妥协了,“我跪。”

钉子刺穿皮肤,深入骨头,我咬紧了牙关。

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裙子。

我却没有呻吟和哭泣。

苏雨墨嘴角浮现得意又畅快的笑。

“嫂子,你要发誓,以后不会再伤害我和孩子。”

“你要说,你配不上顾衍哥哥,你是下贱的女人,活该被抛弃。”

顾衍避开我的目光,没有说话。

疼痛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情感已彻底清除,奖励离婚证已发放至您的手包。】

顾衍叹了口气,看向我,“老婆,你乖乖道歉就可以起来了。”

“我一会带你去找医生包扎。”

我抬起头,笑着拿出一个绿本递给他。

他疑惑的打开,是一份已经盖好公章的离婚证!

“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办过这个!”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用尽最后力气说:

“顾衍,我不爱你了。”

“从今天起,你的世界,与我无关了。”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病房里。

左臂重新包扎过了,膝盖也处理好了。

我试图坐起身,但膝盖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别动,医生让你静养。”

顾衍站在门口,满身倦意。

我没理他,继续尝试起身。

他冲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

“之遥,我们谈谈。”

我甩开他,从枕下抽出那个离婚证递给他,

“没什么好谈的,手续已经办完了,你签过字了。”

“我没签过……”

我打断他,“系统帮我办的,用你这五年来每一次伤害我的记录作为证据,申请了特别程序。”

他的眉头紧皱,“什么系统?你是不是病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衍,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三年,我突然变成了你口中懂事的妻子吗?”

“那是因为我绑定了一个好妻子系统,只要达不到系统的要求,就会受到惩罚。”

顾衍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这种荒诞的事……”

我打断他,抬起左臂露出伤疤,“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反抗,因为我被系统电击了,”

“每一次我想要反抗,系统就会惩罚我,最严重的一次,我试图自杀,系统差点抹杀我的意识。”

顾衍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我没管他继续说,

“这五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为你煮粥,是因为系统说这是好妻子的义务。”

“直到一个月前我流产那天,任务完成度达到100%。”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说道:“而我选择的奖励,是清除对你的感情。”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踉跄后退,“所以这一个月你不是在赌气,你是真的不爱我了?”

“不爱了,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顾衍猛地捂住胸口,眼泪砸在地上,

“不可能,之遥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

“系统清除感情的过程是渐进的。每过一天,我对你的爱就少一点。”

“你为了苏雨墨抛下我时,我不觉得疼了。”

“你让我跪钉板的时候,我心里已经一片平静。”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衍,是你亲手把我对你的爱磨灭的。”

顾衍跪倒在地,肩膀颤抖地不断重复着,

“之遥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我摇头,“太晚了。”

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他,

“这是系统附赠的,关于苏雨墨的真相。”

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苏雨墨近五年的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她的心脏完全健康,蝴蝶病根本不存在。

接下来是一份私人侦探的报告,内容显示她喜欢去夜店,热衷于喝酒蹦迪,

还有小号上各种炫富和派对的照片,与她平时展现的脆弱病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最后是一份火灾调查报告,报告显示当年的大火系儿童玩火所致。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照片,是八岁的苏雨墨拿着蝴蝶形状的打火机,笑得天真。

文件散落一地,

顾衍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紧缩,“不可能……”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继续说,

“你继父的死是他女儿造成的,你欠的不是救命之恩。”

顾衍瘫坐在地,灵魂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喃喃道:“我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早就告诉过你她一直在演戏,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可你却说我善妒,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妹妹。”

“顾衍,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他挣扎着爬到我床边,紧紧抓住我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之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

我用力抽回手,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我不需要。”

我指了指心口,“这里空了,你填不回去了。”

顾衍愣愣地看着我,像听不懂。

我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我按下呼叫铃,对进来的护士说,“帮我办出院手续。”

护士犹豫道:“可是你的伤……”

我掀开被子,忍着疼痛下床,“死不了。”

顾衍想扶我,被我避开了。

他自己也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他声音里带着恐惧,问道:“之遥,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顾衍,离婚证已经生效了。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没有停下。

顾衍在身后喊,“那个离婚证是假的,我不会承认的!”

我没有回头,

“随你,但对我来说,从今天起,你就是陌生人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膝盖疼得厉害,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后传来顾衍崩溃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三天后,

我搬进了带阳台的小公寓,把父亲的海景画挂在墙上

父亲说,海是自由的。

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顾衍又打电话来了。

我没接,把他直接拉黑了。

然后是他发来的短信:

【之遥,我在你公寓楼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雨墨的事我已经处理了,我把她赶走了,收回了给她的所有财产。】

【之遥,没有你我会死的。】

我看着最后一条短信,忽然想起五年前,我也曾给顾衍发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回了什么,他回了一句:

【别闹,雨墨心脏不舒服我得在医院陪她,你懂事一点。】

现在,角色互换了。

但我没回复。

膝盖的伤还在疼,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打开电视,新闻正播报着顾氏股价大跌的消息,总裁顾衍已连续三天未在公司露面……

我默默换了台。

下午,门铃响了。

是顾衍的母亲,周婉茹。

她穿着精致的套装,但脸色很难看,眼下的妆有点花,像是哭过。

我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她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抽回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儿子的事,与我无关。”

周婉茹冷笑一声,“没有我的点头,所有文书都是废纸。”

“那个离婚证是假的,我绝不承认!你休想用一纸离婚书毁掉顾家的清誉,然后自己逍遥自在。”

我平静地说道:“你承不承认不重要,法律承认就行。”

“江之遥你别得意,雨墨可还怀着顾家的孩子呢。”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文件扔给她,

“苏雨墨根本没有心脏病,十五年前那场火灾就是她玩火引起的。”

周婉茹的表情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说,你儿子这五年来,为了一个害死他继父的凶手,一直在伤害他的妻子。”

周婉茹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发颤,

“不可能,雨墨那么乖,她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去查啊。”

她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苏雨墨歇斯底里的哭声,我打开了免提。

“江之遥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告诉顾衍哥哥,你毁了我的一切!”

“苏雨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雨墨尖叫起来,“我只是想得到顾衍哥哥的爱,我有什么错!”

“我装病、设计火灾,全都是为了让他注意到我,可他眼里从来只有你!”

周婉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所以你都承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

“是又怎样?顾衍哥哥早就不爱你了。”

“就算他现在恨我,总有一天也会原谅我的,我可是怀着他的孩子呢。”

我轻笑一声,“你真的怀孕了?可我怎么听说,你三个月前刚做了子宫切除手术,根本不可能怀孕啊。”

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即被匆匆挂断。

周婉茹松开抓住我的手,喃喃道:“怎么会……”

我打断她的怔忡:“因为你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真相。”

说着,我拉开门,语气冷淡地补充道:“请回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周婉茹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晚上,顾衍的助理小王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焦急,

“江小姐,实在抱歉打扰您了。顾总在酒吧喝醉后与人起了冲突,现在在警察局说什么都要见您……”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小王试探着开口,“江小姐?”

“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事,再也和我无关。”

说完我挂断电话,关掉手机。

窗外夜色深沉。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警察局里,

顾衍靠在长椅上,脸上带伤,衬衫皱皱的沾着血迹。

小王在一旁焦急地来回踱步。

警官不耐烦地催促道:“顾总,签了字就能走了。”

顾衍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她来了吗?”

小王斟酌半天,低声说,

“江小姐说你们已经离婚了,您的事与她无关。”

顾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说得对。”

他摇摇晃晃签了字,走出警察局。

凌晨的街道冷清,顾衍漫无目的地走,小王跟在后面。

小王小心翼翼地说,“顾总,我送您回家吧。”

顾衍停下脚步,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喃喃道:

“哪里还有家呢?”

他不敢再停留,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去。

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江之遥,

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她穿婚纱走向他……

还有最后她看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心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顾衍捂住胸口缓缓蹲在地上。

小王连忙扶住他。

顾衍喘着气,眼泪掉了下来,

“我这五年,是不是特别混蛋?”

小王小声说,“顾总,您对江小姐确实不太好。”

顾衍苦笑,“何止不好,我简直是畜生。”

顾衍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这次他有了方向。

他去了江之遥父亲的画廊。

画廊已经关门了,橱窗里挂着江之遥父亲的作品。

顾衍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些画。

他想起她说过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次个人画展。

他买下画廊时说会帮岳父实现遗愿,

可五年过去了,画廊甚至濒临倒闭。

顾衍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

“之遥,我答应你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他答应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结果婚礼上却因为苏雨墨一个电话中途离场。

他答应要让她幸福,结果他给了她五年的痛苦……

顾衍蹲下来捂住脸,他明白得太迟了。

天色微明时,顾衍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往公司。

员工们见到他都下了一跳,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状态太糟糕了。

他走进办公室,从保险箱取出结婚戒指。

他的那枚自从苏雨墨回国后就摘下来了。

江之遥的那枚之前倒是一直戴着,直到那天在医院,

她当着他的面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顾衍戴回戒指,冰凉的触感像是在嘲笑他。

手机响了,是苏雨墨,他直接挂断。

短信随即追来:

【顾衍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们还有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衍回复:【我知道你根本没怀孕,别再联系我了。你父亲的事,我会追查到底。】

发送完毕,他将苏雨墨拉黑。

下午他召开董事会,宣布两项决定:

辞去总裁职务,将个人名下30%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江之遥。

董事会炸开了锅。

顾衍站起来,“这是之遥应得的,这五年她为顾氏做的远不止这些。不同意的可以离开。”

他走出会议室,小王追上来,

顾衍吩咐道:“小王,重新装修画廊,筹备江老先生个人画展。”

“要用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策展人。”

“还有,查清楚十五年前那场火灾的所有细节,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小王点头,“明白。”

顾衍看向窗边,

他弄丢了他最爱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个月后,画廊装修完成。

父亲画展的邀请函送到我手里时,我正在收拾行李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视线模糊。

周六那天,我穿了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化妆。

到画廊时,门口已停满了车。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展厅布置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灯光柔和地打在每一幅画上,父亲那些沉寂多年的作品,此刻在光里复活了。

画廊正中央挂着从我公寓取来的那幅巨大的海景画。

画里的海还是那么蓝,那么望不到边际。

小王局促地在身后叫我,“江小姐,顾总在里面等您。”

我点点头没说话,往里走去。

顾衍站在展厅中央,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背影却有些佝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到我时,他明显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先开口,声音平静,“谢谢你把画展办得这么好。”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抬起又缩了回去,空气陷入沉默。

他终于开口问道:“画展还满意吗?”

“很满意,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我转身走向那幅海景画,站在画前想起父亲病重时画它的样子。

他那时说,“之遥,海的那边是自由。爸爸去不了了,但你一定要去。”

现在,我就要去了。

“之遥。”

顾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他已经走到我身边。

“股份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但我不需要。律师会联系你,把它转回你名下。”

他的脸色变了,“那是你应得的,这五年,你为顾氏做了那么多……”

我打断他,“那是我自愿的,而且,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他,

“这是画廊这些年的租金和运营费用,如果不够你再告诉我。”

他没接,只是盯着支票,声音嘶哑,

“之遥你一定一定要把一切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一定要,顾衍,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我把支票放在旁边的展台上,转身要走。

他攥住我手腕,指端冰凉却力道惊人,声音抑制不住发颤,

“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会给我机会吗?”

我抽回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说得很轻,

“不会,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有些爱,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已经申请了法国的艺术院校。下个月就走。”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要去哪?”

“一个能看到海的地方。”

这次我真的走了,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我的背上,像针一样。

但我没有停下。

门外阳光刺眼,我拦下出租车,

“机场。”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画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车子很快到了机场,

过安检前,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想起十年前在这里送顾衍出国留学,那时他抱着我说,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承诺说出口就是一辈子。

现在才知道一辈子太长,长到足够让承诺失效。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城市一点点变小,

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平静的释然。

我打开随身的小包,里面装着护照,

还有一张父亲和我在海边的合影。

我在心里说,“爸爸,我要去看海了。”

飞机降落后,我走出机场,

咸湿的海风便扑面而来,裹挟着自由的气息。

司机是个热情的老头,用法语夹杂着英语和我说,

“尼斯是个好地方,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的。”

公寓很小,但有个朝南的阳台,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放下行李,我走到阳台。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海面都染成橘红色。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从今往后,我不再需被系统逼着委曲求全。

我就只是我自己。

夕阳完全沉下去,夜幕降临。

海变成深蓝色,远处有星星点点的渔火。

我靠在栏杆上,让海风吹拂脸颊。

往后天高海阔,任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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