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偏偏只有她，也只有她，能入得了他的心。
越野车在山顶行至一处山顶缓缓停下。
两人先后下车，苏轻言这才看清他们在那里。
她转过身，略带揶揄地看向顾璟川：“阿璟，这地方可不怎么适合约会。”
顾璟川向前两步靠近她，轻声问：“怎么不合适？”
“在这儿杀了自己最害怕的动物，硬是克服了内心恐惧，谁会喜欢在这里约会啊。”
“那你当时害怕吗？”顾璟川笑着注视她。
苏轻言眨了眨眼。
她似乎很久没有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了。
她歪头想了想，答道：“应该有吧。”
他眼神暗了暗，流露出心疼与无奈：“那为什么不放弃呢？其实我一点都不好。”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缓缓说出这句话，心突然被狠狠揪紧。
“是啊，你一点都不好，可偏偏只有你，也只有你，能入得了我的心。”
“傻瓜。”顾璟川抬手揉了揉她的齐耳短发。
医院重逢时她还是长发，如今却剪成了利落的短发，更添几分英气。
但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偏偏只有她，也只有她，能入得了他的心。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两人找了块空地坐下后，顾璟川问。
“为什么？”苏轻言确实好奇。
“带你来看日出。”他说。
她怔了怔，转头看向他。
月亮不明，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你……凌晨开车绕这么一圈，就为了看日出？”
“日出虽然每天都有，但能和你一起看到的好像很少。”他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语气带着遗憾。
苏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星空：“上一次一起看日出，好像还是八年前吧。”
“是三个月前！”他转过头强调道。
苏轻言也看向他。
那是特训开始的第二天，当时他们还没有和好，他还时时刻刻想着赶她走。
“也就是那天，我第一次产生了不想让你走的念头。”
“那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她追问。
“因为我见过世界的黑暗，而你不该被牵扯进来。”他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后来，当他面对被挟持的她时，她才终于明白此刻他眼中的情绪，那是明明自己有能力，却又无能为力。
“阿璟，能和我说说你过去的八年吗？”
“想听哪一段？”他躺到草地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都想听。”苏轻言也躺下，把头轻轻枕在他的肚子上。
过了许久，依然没有听见顾璟川开口。
“你怎么不说了？是不能说吗？”她问。
“不是，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就从你离开燕京开始讲吧。”
沉默了片刻，她才听见顾璟川说道。
“当年我爸爸突然牺牲，那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而那时正处于任务的关键时刻，组织必须马上找人接替他的工作。”
“可他们为什么找上你？”苏轻言问。
“因为……”他顿了顿，“他们不相信我爸爸一个有着十几年卧底经验的特种兵，会那么轻易暴露。最后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内部出现了叛徒。”
“所以这就是他们找上你的原因。”
“嗯。”
“阿璟，那时你一定很害怕吧？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完成那么艰巨的任务，既要担心自身安危，又要完成任务……一定很难吧……”她轻声说着。
害怕吗？或许有过。
如何从小马仔成为头目身边的红人，又如何一步步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这些时候他好像都不曾害怕。
唯独有一次，他害怕了。也是从那时起，他心里藏了一个秘密，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决定将她推得远远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爸爸当年做的事多么伟大，多么有意义。
解救更多深陷黑暗的人，将罪恶扼杀于黑暗之中，将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带给黑暗中等待救赎的人。
那是他爸爸做了一辈子的事，也是他要做一辈子的事。
“马上日出了。”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他轻声说。
苏轻言闻言坐起身。
朝霞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空。
天亮了，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一个人独自前行。
他们会彼此陪伴，他们会一起报效国家，献身使命。
太阳一寸寸从山头探出，像个调皮的孩子，时不时躲进云层，又很快偷偷溜出来。
“阿璟，我们拍张照吧。”她突然说道，手已经开始翻找手机。
“好。”他答应道。
她左手举起手机，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柔和的光晕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她对着镜头变换动作和表情，可爱的紧。
拍完后，她翻看完所有照片后，有些气呼呼地开口：“阿璟，你能不能换个表情！”
但手机里的照片，她一张也没舍得删。
重新举起手机时，她还不忘提醒：“换表情。”
顾璟川静静看着她，多想就这样永远待下去。
“阿璟～看镜头。”她拖长的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顾璟川喉结轻轻滚动。
“三、二……”
他俯身吻上她仍在一张一合的唇瓣。
咔嚓一声，随后是手机落地的轻响。
顾璟川的吻带着晨露的清新和阳光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并不急促，却让苏轻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一刻，连掉落在草地上的手机都仿佛静止了。
当他缓缓离开她的唇，苏轻言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揪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脸颊绯红，像极了天边热烈的朝霞。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顾璟川的指尖轻轻抚过她微烫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比初升的朝阳还要温暖。
“这张照片，阿言可还满意。”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苏轻言看向他举起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张照片恰好定格在他俯身吻她的瞬间。
这张照片构图意外地完美，光影恰到好处。
而她的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温柔，远处是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
“这张……”她盯着屏幕，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要留着。”
顾璟川凑近看了一眼，轻轻笑了：“我也要。”
两人静静坐在山顶，看着阳光一寸寸洒满整片山林。
“该回去了。”许久后，顾璟川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苏轻言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借力站起来时，轻声说：“下次，我们去看海边的日出吧。”
他握紧她的手，唇角扬起：“好。”
得到承诺，苏轻言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重逢以来，顾璟川见过她最明媚的笑容，初见时她身上的抑郁情绪似乎都一扫而空。
“阿言。”他轻声唤道。
“怎么啦？”原本蹦蹦跳跳的人停下来，转身歪头看他。
“如果你留不下来，你会……”
看到刚刚还笑容明媚的人突然收敛笑容，他说不下去。
她缓缓靠近，近得他能数清她的睫毛。
忽然，她笑了起来：“阿璟，你难道对你的未婚妻没有信心？”
“有。”
“那不就完了。”说着，她已经转身先走向了越野车，“快走吧，不然他们全员要上山找我们了。”
顾璟川望着车上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也向着越野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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