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素世的反应
凉到练习室的时候，爱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队长——！”她远远就挥手，“太慢了太慢了！”
凉看了看时间——一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那也要快点！”爱音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往里走，“素世她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推开练习室的门，里面传来熟悉的调音声。
素世坐在角落里，抱着贝斯，正在调弦。看到凉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
“嗯。”
立希在鼓后面翻着谱子，头也不抬：“迟到了啊。”
“还有十分钟。”
“但还是比平时晚了很多。”立希抬头，“不过算了，原谅你。”
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歌词本，看到凉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凉……诗羽怎么样了？”
“发烧，但好多了。”凉放下书包，“明天应该能来学校。”
“那就好。”灯点点头，继续看歌词。
睦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看着手机。凉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爱音已经拿起吉他，开始热身。
“队长队长，新歌那段solo你听听看，我练了好久了！”
凉点点头，走到键盘后面坐下。
素世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继续调弦。
练习开始了。
爱音的新solo进步很大，虽然还有几个地方不太顺，但比上周强多了。凉听完，认真给了建议。
立希的鼓越来越稳，灯的歌声越来越好，睦的吉他依旧完美。
素世的贝斯像往常一样。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凉总觉得，素世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生气。
更像是在观察。
在确认什么。
练习到一半，爱音喊累，大家休息。
素世站起来，走到凉旁边。
“喝水吗？”
“嗯，谢谢。”
素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递水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凉的手。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
很自然，像是在看他的键盘设置。
但凉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素世身体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汗味。
然后素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什么都没说。
但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身上，有诗羽的味道吗？
诗羽的被子，诗羽的枕头，诗羽的沙发——他在那里睡了一晚，又待了一上午。
会不会有什么味道留下？
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他不确定素世有没有闻到什么。
休息结束，继续练习。
一个一如往常的下午。
练习结束，爱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死了——！不过今天练得好好！”
立希收拾着鼓棒：“还行吧，比上周强。”
灯收起歌词本，小声说：“我觉得今天……特别好。”
睦点点头，没说话。
素世把贝斯放进琴盒，站起来。
“凉，一起走吗？”
凉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
“好。”
爱音立刻凑过来：“我也一起！”
“不顺路。”素世说。
爱音愣了一下。
“素世怎么知道不顺路？”
“你家在那边，我们家在这边。”素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不是么？”
爱音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好吧……”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明天见！队长明天也记得早点来学校啊！”
“嗯，不过你别迟到了，爱音。”
“嘿嘿～”
爱音装傻拉着灯走了。
立希也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离开。
睦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凉一眼。
凉对她点点头。
睦也点点头，然后关上门。
练习室里只剩下凉和素世。
安静。
空调的风声嗡嗡的。
素世站在贝斯琴盒旁边，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
凉收拾着键盘，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素世开口。
“凉。”
“嗯。”
“诗羽还好吗？”
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多了。”
“那就好。”素世点点头，“明天能来学校？”
“应该能。”
“嗯。”
又是安静。
凉把键盘收好，拉上琴包的拉链。
素世还在整理贝斯琴盒里的东西——明明已经整理好了，但她还是在弄。
像是在等什么。
凉站起来，看着她。
“素世。”
“嗯？”
“你……想问什么吗？”
素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凉。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温柔，有无奈，有一点点的委屈。
但最多的，是一种凉说不清的东西。
“想问的很多。”她说，“但不知道从哪问起。”
凉沉默了一下。
“那……我来说？”
素世想了想。
“好。”
凉深吸一口气。
他把和诗羽的事说了一遍。
从发现诗羽没来学校，到她没回消息，到他下午去看她。
到她家的情况，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到他做饭。
到那张照片，到她看到后的反应，到她说的那些话。
到她说“今晚住这儿吧”。
到凌晨两点多听到的哭声。
到今天早上看的电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他全都说了。
除了那些太私密的细节。
素世一直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
凉说完，练习室里安静了很久。
空调的风声嗡嗡嗡的。
素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凉站在她面前，等着。
过了很久。
素世抬起头。
“凉。”
“嗯。”
“你过来一下。”
凉走过去。
素世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有点抖。
然后她把他拉近。
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然后素世把头埋进他怀里。
凉愣了一下。
素世就这样抱着他，脸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凉感觉到她的肩膀轻轻颤抖。
他想说什么。
但素世先开口了。
“别说话。”
凉闭上嘴。
素世抱着他，抱得很紧。
比平时紧得多。
过了很久。
素世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她看着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凉。”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闻到了。”
凉愣了一下。
“闻到了什么？”
素世没回答。
她踮起脚，凑近他的脖子。
轻轻的闻了闻。
然后她退开，看着他。
“诗羽的味道。”
凉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点无奈。
“你啊……”
她没说下去。
只是又抱住他。
这次抱得更紧。
“素世……”
“我说了别说话。”
凉再次闭上嘴。
素世的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只是担心她。我知道她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知道你没办法拒绝她。”
“我什么都知道。”
“但是——”
她停下来。
凉感觉到她的手指抓着自己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
“但是我还是会难过。”
凉的心揪了一下。
“素世——”
“听我说完。”
素世深吸一口气。
“我会难过，会吃醋。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这样子。”
“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凉。
眼睛很红，但没哭。
“但是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好。”
凉看着她。
素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忍住了。
“我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会一个个接受。”她说，“接受诗羽，接受睦，接受爱音，接受所有喜欢你的人。”
“因为这是我选择的。”
“因为我说过，喜欢到可以接受你身边有别人。”
“因为——”
她停下来。
嘴唇抿了抿。
“因为我喜欢你。”
凉看着她。
“素世——”
“我说完了。”她打断他，“你可以说话了。”
凉张了张嘴。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看着他那个样子，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温柔了一点。
“怎么，没话说了？”
“……有。”
“那说。”
凉想了想。
“对不起。”
素世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让你难过。”
素世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凉。”
“嗯。”
“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你让我难过。”
“那是什么？”
素世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是你什么都不说。”
凉没说话。
素世继续说。
“如果你瞒着我，不告诉我今天的事，那我才真的会难过。会想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是不是觉得我会生气，是不是……”
她顿了顿。
“是不是觉得我不够重要。”
“所以你今天全都告诉我，我反而……”
她没说完。
但凉懂了。
反而放心了。
反而觉得，自己是真的被当成最重要的人之一了。
凉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素世。”
“嗯。”
“你很重要。”
素世看着他。
“比诗羽重要？”
凉想了想。
“不一样的重要。”
素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倒是诚实。”
“嗯。”
素世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无奈但又温柔的光。
“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又把头埋进他怀里。
这次抱得没那么紧了，但更自然。
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凉。”
“嗯。”
“你身上还有诗羽的味道。”
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素世继续说。
“所以我要换掉。”
“换掉？”
“嗯。”
素世抬起头。
她踮起脚，凑近凉的脖子。
然后——
轻轻咬了一下。
凉的思维停顿了一秒。
不是很疼。
就是轻轻的，像小猫咬的那种力度。
但咬完之后，素世的嘴唇贴在那里，很久没离开。
凉的脖子有点痒。
但他没动。
过了很久，素世退开。
她看着凉脖子上那个浅浅的红痕，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
“……好了？”
“嗯。”素世说，“现在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
凉看着她。
素世的表情很认真。
但眼角眉梢，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凉忽然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素世瞪他。
“没什么。”凉忍住笑，“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素世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
“要你管！”
她别过头，不看他。
但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没松。
凉看着她那个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他伸出手，把她拉回怀里。
素世没反抗。
就那样靠着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安静的练习室里。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橙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
素世开口。
“凉。”
“嗯。”
“诗羽那边，我会找她谈谈。”
凉愣了一下。
“你？”
“嗯。”素世点点头，“就是谈谈。”
“谈什么？”
素世想了想。
“谈以后。”
凉没说话。
素世继续说。
“她喜欢你喜欢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说出口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我要是拦着不让，反而会让她更难受。”
“而且……”
她顿了顿。
“以后总要相处的。总不能每次见面都尴尬吧？”
凉看着她。
素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坚定。
那种坚定，凉见过。
在她说“喜欢到可以接受你身边有别人”的时候。
在鸭川边，她说“那就一辈子”的时候。
她是认真的。
认真地接受这一切。
认真地想要和他在一起。
认真地想要和那些喜欢他的人——好好相处。
凉忽然觉得，自己能遇到素世，真的很幸运。
“素世。”
“嗯。”
“谢谢。”
素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
“不用谢。”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退开。
“这是今天的份。”
凉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染成金色。
很好看。
“走吧。”素世说，“天快黑了。”
“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练习室。
外面，夕阳西下。
云被染成金色，慢慢飘着。
素世走在凉旁边，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
走了一会儿，素世伸出手。
轻轻牵住凉的手。
凉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很白，很细，手指修长。
无名指上，戴着她自己编的那条深蓝色手链。
凉握紧她的手。
素世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
两人继续走。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变成深蓝。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素世停下来。
“凉。”
“嗯。”
“明天见。”
“嗯。”
素世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诗羽来学校的话，你别躲着她。”
凉愣了一下。
“我没打算躲。”
“那就好。”素世点点头，“正常相处就好。”
“……好。”
素世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
“不是。”凉说，“就是觉得，你比我印象中成熟多了。”
素世愣了一下。
然后她浅浅一笑。
“那当然。”她说，“我可是素世妈妈。”
凉也笑了。
素世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进公寓。
“明天见！”
凉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摸了摸脸颊。
那里还有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笑了笑，也走向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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