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清理门户
凌晨三点,城市沉睡在最为深沉的梦境里,只有零星灯火如同守夜人的眼睛,点缀在无边的黑暗帷幕上。星辰资本总部大厦,灯火通明,如同矗立在寂静中的银色巨塔,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此刻,这光芒之下,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清洗。
大厦地下三层,一处不为人知的、完全隔音的专用问询室。室内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只有一张金属桌,三把椅子,以及单向玻璃后无声监控的设备。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中央空调系统低微的嘶嘶声,吹送着令人皮肤发紧的冷气。
刘明达被“请”进来时,还强作镇定,试图摆出数据中心副总监的架子,质问安保人员凭什么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当他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坐下,看到对面坐着的人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靳寒坐在他对面,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陈哲。没有律师,没有记录仪,只有头顶惨白的光线,将靳寒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如同大理石雕塑,冰冷,坚硬,不带丝毫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琉璃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刘明达,目光如同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对方强撑的伪装。
刘明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开口:“靳……靳总,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HSM的物理访问日志,显示你在数据泄露发生前三十六小时,深夜独自进入核心屏蔽机房,执行了一次密钥验证测试,并在十分钟后手动删除了该次操作记录及一次指向外部IP的异常日志上传记录。”靳寒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冰锥,钉入刘明达的心脏,“同一时间,系统后台记录了一次被赵辉开发的‘日志清理工具’调用的异常进程。需要我把日志的哈希校验值和进程调用栈的截图,一张张放给你看吗?”
刘明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拿到HSM不可篡改的物理日志!这怎么可能?那个德佬穆勒不是已经……
“穆勒突发心脏病,很巧。但不幸的是,在他倒下之前,授权了他的副手接替。而他的副手,恰好是我的人。”靳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道,彻底击碎了刘明达最后的侥幸。
“是……是靳云鹤逼我的!他说……说只要我帮他一个小忙,就给我儿子在国外安排好前程,还会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刘明达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痛哭流涕,瘫在椅子上,“靳总,我是一时糊涂啊!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欠了赌债,被高利贷追杀,我没办法……靳云鹤说只是看看数据,不会造成多大损失……我不知道他们是要窃取核心机密啊靳总!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
靳寒静静地听着他的哭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等刘明达的哭声渐弱,他才缓缓开口:“靳云鹤给了你多少钱?通过什么渠道?除了密钥,你还提供了什么?天穹资本的人,是怎么和你联系的?逻辑炸弹的触发条件和清除方法是什么?说清楚,一字不漏。”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力。刘明达知道,自己完了。在靳寒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靳云鹤的许诺、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与天穹资本一个代号“灰鸽”的中间人的秘密联系方式、提供的内部网络拓扑图、值班表,以及……那个逻辑炸弹的后门指令。
“……他们说,那个逻辑炸弹是最后的手段,如果……如果事情败露,或者星辰资本反击太猛,就让我在收到特定信号后,远程触发。一旦触发,会从底层随机删除‘深空之门’项目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加密数据,并瘫痪亚洲数据中心的主要服务器至少七十二小时……”刘明达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
靳寒听完,看了一眼陈哲。陈哲微微点头,示意记录完毕,并且通过技术手段验证了刘明达供述的真实性。
“看在你没有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份上,”靳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刘明达,眼神漠然,“我会给你请律师。但泄露商业机密、收受贿赂、危害信息系统安全,数罪并罚,你的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至于你儿子,”他顿了顿,看到刘明达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高利贷的事,我会处理。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你犯的错误买单。”
说完,他不再看刘明达一眼,转身走出了问询室。陈哲示意安保人员将几乎虚脱的刘明达带走。
隔壁的另一间问询室,王磊的待遇稍好一些,但他面临的也是同样的铁证如山。在确凿的系统操作记录和通讯监控面前,这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工程师,精神彻底垮掉,交代了自己如何被赵辉拉下水,如何利用压力测试做掩护,协助掩盖入侵痕迹,并收取了不菲的报酬。他的动机更简单——贪婪,以及对靳寒“任人唯亲”(他自认为能力比某些被提拔的人强)的不满。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靳家老宅,一场无声的风暴也在上演。
靳家老宅坐落于S市西郊,是一座占地广阔、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东方意境的中式宅院。夜已深,宅院内大部分区域都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主宅的书房还亮着灯。
靳云鹤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联系外界的方式,但手机没有信号,固定电话只有忙音,连网络都断了。宅子里的佣人和保镖似乎也都不见了踪影。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砰!”书房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靳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靳云鹤吓得一哆嗦,强作镇定地喝道:“靳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深更半夜闯进我的书房,还有没有规矩!”
靳寒没有理会他的色厉内荏,缓步走进书房,陈哲无声地跟在身后,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三叔,坐。”靳寒在书桌后的主位上坐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寻常客人。
靳云鹤被他这声“三叔”叫得心里发毛,更被靳寒那反客为主的姿态气得脸色发青:“靳寒!你别太放肆!这是老宅,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老爷子知道了……”
“爷爷已经休息了。”靳寒打断他,抬眸,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直射靳云鹤,“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叔侄谈话。”
靳云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靳寒能如此轻易地控制老宅,连老爷子都被瞒过(或者默许?),说明他早已准备周全,自己在靳家的那点人脉和依仗,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你想干什么?”靳云鹤的声音开始发颤。
“聊聊你最近和天穹资本的厉总,都聊了些什么。”靳寒从陈哲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然后调转屏幕,朝向靳云鹤。屏幕上,赫然是他与“灰鸽”(实为厉天穹的心腹)在隐秘会所见面、在海外赌场资金往来、以及他发送给对方的、关于星辰资本内部会议纪要和靳寒近期行程安排的加密邮件截图。
每一张图片,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靳云鹤的心上。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泄露集团核心机密,勾结外部资本,意图损害家族及集团根本利益。”靳寒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三叔,靳家家规第七条,是什么来着?”
靳云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靳家家规第七条:背叛家族者,削除族谱,收回一切家族给予的财富与资源,情节严重者,家法处置,送交法办。
“不……靳寒,你不能!我是你三叔!我为靳家立过功!当年你爸……你爸出事的时候,我也帮过忙的!”靳云鹤涕泪横流,试图打亲情牌,搬出已故的靳寒父亲。
提到父亲,靳寒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冰冷,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别提我父亲。”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你不配。至于功劳,”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这些年中饱私囊,亏空家族基金,挪用项目款去填你在澳门的赌债,这些‘功劳’,需要我一笔笔跟你算清楚吗?”
靳云鹤面如死灰,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原来靳寒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一个足够将他彻底打落的罪名。
“看在你姓靳的份上,”靳寒站起身,走到瘫坐在地的靳云鹤面前,俯视着他,如同君王俯视败寇,“我不会把你送进监狱,让靳家蒙羞。但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靳氏集团的股份、房产、车产、海外账户,全部收回。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国外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了此残生。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踏足S市,更不要试图联系靳家的任何人。否则,”他微微弯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介意,让三叔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消失’。”
靳云鹤浑身一颤,对上靳寒那毫无温度的眼眸,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到做到。他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对方看在“靳”这个姓氏上,最大的仁慈了。
处理完靳云鹤,天色已近拂晓。靳寒没有在老宅停留,直接返回了星辰资本总部。苏晚和苏砚都在顶层的应急指挥中心等他,两人都是一夜未眠。
“刘明达和王磊已经移交给了警方,证据确凿,他们会得到应有的审判。靳云鹤那边,”靳寒接过苏晚递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口,驱散了些许寒意,“按照家规处理了,他会‘自愿’放弃所有靳家权益,去国外‘养老’。”
苏砚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靳寒的处理,既清除了内患,又最大程度保全了靳家的颜面,算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优解。只是想到靳家内部竟然有如此败类,而且与外人勾结意图毁掉新生的星辰资本,他心中依然余怒未消。
“赵辉呢?”苏晚更关心那个直接执行技术入侵、目前下落不明的关键人物。
“夜枭带人追踪到了湄公河区域,和‘信天翁’的手下交了火,赵辉在混战中中了流弹,掉进了急流,生死不明。夜枭正在下游搜寻,但找到活口的可能性不大。”靳寒放下咖啡杯,眉头微蹙,“不过,从他临时藏身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一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通讯记录碎片,经过还原,发现他除了和靳云鹤、天穹资本的‘灰鸽’联系外,还和一个加密号码有过短暂通话。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指向南太平洋某个岛国,注册信息是空的,但追踪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公海,靠近……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荒岛区域。”
荒岛区域!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又是那里!赵辉一个被收买的技术人员,怎么会和那个神秘区域有联系?是巧合,还是……
“另外,从刘明达和王磊的供述,以及我们截获的部分天穹资本内部通讯分析,”陈哲补充道,将一份简报投影到大屏幕上,“厉天穹这次的目标不仅仅是窃取数据、打击股价。他似乎对苏晚小姐您,以及您手上的戒指,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有迹象表明,他可能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荒岛的一些事情,并且在暗中调查与‘异常能量’和‘古代遗迹’相关的信息。”
苏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那枚“星辉之誓”在灯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泽。厉天穹……他怎么会知道?是苏景行?还是陈墨?或者,他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看来,我们的对手,胃口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大。”苏砚沉声道,目光锐利,“不仅要吞并星辰资本,还想染指更危险的东西。”
靳寒的眼神冰冷:“不管他想要什么,既然把手伸过来了,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内鬼已除,逻辑炸弹的后门指令也已经拿到,安全团队正在全力清除。接下来,”他看向苏晚和苏砚,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是时候,让天穹资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清理门户,只是第一步。扫清了内部的毒瘤,才能凝聚力量,一致对外。厉天穹和他的天穹资本,必须为他们的贪婪和阴谋,承受星辰资本最凌厉的反击。
晨光熹微,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指挥中心。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虽然疲惫,但三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内部的阴霾暂时被驱散,真正的商战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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