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垫钱

姜遇点点头。

手术室外面，安静得很。

姜遇刻意离顾母很远。

她不喜欢顾母。

甚至这一路下来，姜遇第一次觉得，陈爱男和她比起来，那可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了，看来，人世间果然最不能的就是对比。

手术原定是五个多小时，但是一路做了七个多小时，半夜的时候做好的，医生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看得出来很累，简短地谈了话，只说手术很成功，但是因为前期时间拖得有些长，预后还不确定，好在病人还算年轻，机会应该还是很大等之类的话。

顾母听完就瘫在地上，又哭了很长时间。

她嚷着要去见顾西洲，但这是不可能的，顾西洲直接被送到了icu。

在听说手术成功的时候，姜遇已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站在一旁也不劝也不说话，就靠着顾母自行哭好。

头已经很痛了，连着几天每天只是睡个把小时，用手轻轻地按脑袋，还有点想吐的感觉。

没人劝顾母，顾母自行哭了几十分钟，最后自己站了起来。

姜遇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带着她去开了宾馆。

一切弄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床上，虽然很累，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跟着顾西洲那么多年，虽然两人之间那时候多少也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但她自持避嫌，顾西洲从来说过有要和她进一步发展的意思，所以她除了必要的礼节，逢年过节去给顾西洲送一点礼，结婚生孩子跟着同事上门做人情以外，要说再深的接触，好像也不多了。

顾西洲也不是那种会抱怨的人，所以，她对他家的情况，只知道一个大概。

所以，看着每个人，似乎都是表面风光的样子，真的细看，大家都一地的鸡毛。

于是，那段新疆那数个月的经历，就仿佛像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一样。

没有鸡毛一地的生活，全是阳光和蓝天的样子。

所以假的就是假的吧，现实生活中，哪有全是灿烂的事。

姜遇已经很累了，又赶飞机又赶车，凌晨到的医院，马上就开始忙着转院的事，累得很，坐在床上，不想洗澡，坐了一会儿，连衣服都没换，随便把被子一裹也就睡了。

结果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

接起来，是顾母，昨天姜遇刚把自己的号码给她，看了一下时间，七点不到。

电话那头的顾母声音小小的，“小姜，这宾馆有没有什么早餐的？”

姜遇闭了闭眼，忍住心口想要骂人的冲动，但话出口也是不客气的，“你不看看现在是几点？昨晚几点回来的，大娘，你不需要睡，别人不需要睡的吗？”

顾母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这也要七点了，以为你睡醒了，我六点就起来了，这不吃完了饭要去医院的吗？”

姜遇一点也不客气，“你六点起来是要对我炫耀你很爱你儿子还是怎么着？你儿子还在icu呢，你是打算去医院盯着那个门盯一天吗？这是快捷酒店，没早餐，你想吃的话可以去门口看看，我要睡觉。”

说完，姜遇挂上了电话，她一点也不担心顾母，这样的人虽然蠢，但好在自私，自私的人都会很注重保护自己。

于是她翻了一个身，转头又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九点多，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打顾母的电话，顾母果然还在房间。

仿佛早上电话里骂那些话的人不是她一样，姜遇笑口盈盈地问顾母想吃什么，顾母已经被姜遇给弄得有点迷茫了，这人一下子变一个脸色，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性子。

于是她只说了包子，姜遇于是点了外卖，然后去梳洗，又换了衣服。

等到外卖到了，姜遇送到隔壁给顾母，说道，“今天icu那边可能会打来电话，如果打来，你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如果没有，就是最好的消息，但也需要在宾馆里等着，好好休息，等西洲从里头出来，才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说完，她就要走。

顾母忙拉着姜遇，似乎有话要说，但姜遇的眼睛却看向顾母拉着自己的衣袖处。

顾母忙松手，讪讪地说道，“上午医院打了电话，说钱不够了。”

姜遇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交的。”

“我跟你去。”

姜遇看着她，依然笑笑的，“不用，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你就在这里等，话说，你这做妈妈的，自己儿子住院，不出钱就算了，打算吃饭也要我出吗？”

顾母着急了，“我没有文化啊，出门认不到字，再说了，从前都是西洲每月钱给我的，现在他这样子，雅婷也不给我钱，我也没办法啊。”

姜遇只觉得匪夷所思，“从前他给你钱，你不知道存一点的吗？每个月花光？再说，之前你不是都不打算给她手术了吗？那不就是等他死了吗？他要是死了呢？”

顾母忙道，“没有没有，我钱有的，在卡里，这不是我也用不来嘛，我没不打算给西洲做手术的，是雅婷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姜遇笑了一下，以示讽刺，“你最好拜托上苍显灵，西洲会没事吧，行了，中饭和晚饭我会把快递叫你门口，留你号码，如果不是医院的信息，你就别烦我了。”

说完，姜遇就回房了。

她自己也叫了一份外卖，但却吃不下，嘴巴里总没味。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吃难吃，都可以填饱肚子，吃着就行了。

姜遇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吃完了，然后去洗澡。

觉得还是有些困，想起从前整夜整夜熬着也不困，怎么现在熬一熬就不行了，难道真的是像他们说的一样，年纪上了三十，就会不一样吗？

姜遇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要出门，她朝医院走去，还是要先把费用补足的。

来兰州的路上，蔡冠华开着车，两人都没有说起公司关于医疗费的事情，只是到了医院，蔡冠华主动说起了公司那边的情况，也不是说不给钱，但徐雅婷一闹，上头反而有了顾虑，所以一直拖着。

这次过来，蔡冠华带了十万块，又拿了自己的钱三万出来，一共十三万。

姜遇的活期里只有五万，钱也还够，所以也就没有去取钱，一场手术下来，花光了，倒欠着。

医院嘛，就是这样，钱不是以元为计算单位的，后面得加个万。

她拿着手机在手机银行上操作，取了一部分的定期，一到医院问了医生，医生让再交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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