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碧海潮生按玉箫，桃花影落困狂徒
宝庆五年，秋。
大胜关，陆家庄。
英雄大会的现场，气氛已至冰点。
金轮法王带着两个徒弟，如同三座大山般压在擂台中央。
他们不是来比武的，是来砸场子的。
尤其是那个手摇折扇、一身贵气的蒙古王子霍都，那双桃花眼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最上首的苏妄一行人身上。
“小王听闻，中原武林讲究的是德高望重。”
霍都收起折扇，指着苏妄，嘴角挂着一丝轻浮的笑，
“这位苏城主，看着年纪轻轻，倒像是哪家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身边带着这么多美貌佳人，真是艳福不浅啊。”
他的目光在黄蓉的雍容、小龙女的清冷、洪凌波的娇俏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戴着人皮面具、一身青衫的程英身上。
“这位姑娘为何遮遮掩掩？莫不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不如摘下面具，让小王我也鉴赏鉴赏？”
“找死！”
杨过大怒。
他现在的脾气虽然收敛了不少，但最听不得别人侮辱他身边的人。
他手按剑柄，刚要起身。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弟，稍安勿躁。”
声音温润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程英站了起来。
程英并未看霍都。
她转过身，对着苏妄盈盈一拜：
“公子。”
“今日是英雄大会，若是让过儿师弟一上来就动那两把重剑，未免显得咱们仗势欺人。”
“此人出言不逊，辱及师门。”
“程英不才，想借公子这方寸之地，向这位蒙古王子讨教一二。”
苏妄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他看了一眼程英。
这个平日里只爱抚琴弄箫、温柔恬淡的女子，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为了维护他苏妄的尊严，而燃起的火。
“好。”
苏妄笑了，
“既然他想听曲儿，你便吹给他听。”
“不过记住了。”
“桃花岛的规矩，出手要雅，打人要疼。”
“程英明白。”
程英转身，缓步走下高台。
她步履轻盈，青衫飘飘，宛如一朵行走在风中的青莲。
她手中没有任何刀剑，只有一支碧绿通透的玉箫。
“哟？还真是个吹箫的？”
霍都笑了，笑得更加放肆，
“姑娘，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你拿根管子，是想给小王助兴吗？”
程英走到霍都面前三丈处站定。
“请。”
只有一个字。
多说无益。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霍都脸色一沉。
他乃是金轮法王的二弟子，虽然为人轻浮，但手底下功夫极硬。
“看扇！”
他手中精钢折扇一展，扇骨如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程英咽喉。
这一招狂风迅雷功，劲力刚猛，却又暗藏阴柔的后招。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
程英没有躲闪。
她只是将玉箫凑到唇边。
“呜！”
一声清越的箫声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其尖锐，如同一根钢针，瞬间刺入了霍都的耳膜。
霍都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之间。
程英动了。
“落英含芬。”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青烟，不是向后退，而是迎着霍都的扇子飘了过去。
就像是一片落花，贴着扇面滑过。
避开了锋芒，却欺近了身前。
“有些门道！”
霍都大惊，反手一扇横扫。
程英足尖轻点。
“五行生克。”
她向左跨出一步，位置看似随意，却正好踩在了霍都这一招的力道死角。
紧接着，她每走一步，玉箫便吹出一个音符。
宫、商、角、徵、羽。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霍都的扇子舞得密不透风，内力激荡起漫天灰尘。
但无论他怎么进攻，程英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出现在他攻击不到的地方。
而且，程英并不是在乱跑。
她是在布阵。
随着她的步伐，她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若是懂行的人从高处看去，就会发现，这几个脚印加上霍都的位置，正好组成了一个九宫八卦阵。
“坎位三，离位五。”
高台之上，苏妄突然开口。
程英闻言，毫不犹豫。
箫声陡转急促。
《碧海潮生曲》·惊涛拍岸。
她身形一闪，瞬间占据了苏妄所说的方位。
霍都只觉眼前一花。
原本空旷的擂台，仿佛突然变成了迷宫。
四周全是程英的青色身影，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扰乱了他的心神。
“啊！出来！别装神弄鬼！”
霍都疯了似的挥舞折扇，对着空气乱砍。
他已经被困在了程英的桃花幻阵之中。
“闹剧该结束了。”
苏妄抿了一口茶，
“程英，弹指神通。”
“打他的膻中，封他的气海。”
阵中的程英，听到了公子的指令。
她停下吹奏。
玉手轻扬。
扣指，轻弹。
一枚早就藏在袖中的玉珠，带着破空之声射出。
“嗤！”
这一指，凝聚了她数年的苦修，更融入了苏妄指点过的发力技巧。
快若流星，重若千钧。
霍都正在发疯乱砍，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玉珠精准地击中了他胸口的膻中穴。
“呃……”
霍都浑身一僵，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他像是一只被抽了筋的蛤蟆，手中的折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烟尘散去。
全场鸦雀无声。
群雄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
只见那个不可一世的蒙古王子，此刻正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动弹不得。
而在他面前三步处。
那个青衫少女，依旧静静地站着。
手里握着玉箫，面具下的眼神波澜不惊。
她连衣角都没有乱。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承让。”
程英淡淡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不再看那个手下败将一眼，缓步走回高台。
回到苏妄面前，她微微欠身：
“公子，幸不辱命。”
“好。”
苏妄放下茶杯，眼中满是赞赏，
“曲子吹得不错，阵法走得也稳。”
“这弹指神通，已有你师父的三分火候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程英理了理鬓角的一缕乱发。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程英面具下的俏脸瞬间飞红。
“多谢公子指点。”
她低着头，退到苏妄身后，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台下。
金轮法王的脸黑得像锅底。
上次被苏妄碾压，金轮法王不服，再次卷土重来。
二徒弟霍都，竟然被人家一个侍女没动刀没动枪，像耍猴一样耍输了？
这简直是把蒙古国师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废物！”
金轮法王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达尔巴！你去！”
“别跟他们玩虚的！”
“用你的降魔杵，把那个男的（杨过）给我砸扁！”
“嘿嘿，终于轮到我了。”
杨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刚刚大出风头的程英师姐，心中暗道：
“师姐都这么猛，我这个做师弟的可不能丢人。”
他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那两把黑剑。
没有拔剑出鞘。
而是连着剑鞘，直接跳下了高台。
“咚！”
落地生根，地面龟裂。
他指着那个走上来的巨汉达尔巴，勾了勾手指：
“傻大个，来。”
“小爷我让你一只手。”
“咱们来比比谁力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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