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顽童入彀戏神雕，冰宫寒彻训狂徒
嘉定十年，春。
苏州，逍遥城码头。
一艘挂着听雨轩黑旗的快船缓缓靠岸。
跳板刚搭好，一个身穿锦衣、腰悬玉佩的少年便一步跨了出来。
他约莫十三四岁，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
杨过。
作为北方抗金义军首领穆念慈的儿子，他在北方那片地界上，那是横着走的小霸王。
“这就是苏州？”
杨过背着手，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切，也就那样嘛。”
“路平了点，房子高了点，人多了点，也没娘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跟在后面的老仆人（穆念慈派来的亲信）擦了擦汗：
“少爷，慎言。这里可是太老爷的地盘。”
“怕什么？”
杨过随手折了根柳条叼在嘴里，
“听说那个太老爷号称天下第一？”
“哼，我看多半是吹出来的。”
“等会儿见了他，小爷我先给他露两手，震震这帮南方佬。”
杨过正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城门口的一块大青石上，蹲着一只硕大无比的怪鸟。
神雕正在晒太阳，眯着眼，那模样惬意得很。
“哟呵！”
杨过眼睛一亮，
“好大一只丑鸟！”
“这毛都掉光了，还在这儿显摆？”
“正好，小爷我缺根像样的翎毛做毽子。”
这小子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他身形一晃，竟然施展出了一套颇为精妙的身法。
“灵鳌步”（桃花岛武功，穆念慈学的）。
像只滑溜的泥鳅，瞬间窜到了神雕背后。
伸手就要去拔神雕尾巴上那根金光闪闪的羽毛。
“咕？”
神雕虽然在打盹，但那个感知力是闹着玩的吗？
它连头都没回。
就在杨过的手即将碰到羽毛的一瞬间。
神雕的左翅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地往后一扇。
“呼！”
这一扇，带起的风压简直像是一堵墙撞了过来。
“卧槽？”
杨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人就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十几圈，然后啪叽一声，贴在了城墙上。
“咳咳咳……”
杨过从墙上滑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死鸟！你敢阴我？！”
杨过爬起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双掌一推，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
蛤蟆功·入门版。
“呱！”
他猛地扑向神雕。
神雕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看着冲过来的杨过，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它抬起那只比杨过脑袋还大的钢爪。
“咚！”
直接把杨过按在了地上。
就像按一只蚂蚱。
任凭杨过怎么挣扎，那只爪子纹丝不动。
“行了，雕兄。”
“别把他玩坏了，这可是咱们的玩具。”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苏妄带着黄蓉，不知何时出现在城门口。
苏妄依旧是一袭白衣，看着被神雕踩在脚下的杨过，眼中带着笑意。
神雕咕了一声，松开爪子，还不忘用翅膀拍了拍杨过的屁股，示意他滚蛋。
杨过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让那只恐怖怪鸟俯首帖耳的男人。
“你……你是苏妄？”
杨过虽然狼狈，但嘴还是很硬，
“这只鸟是你养的？它欺负人！这不公平！”
“公平？”
苏妄笑了，
“在这逍遥城，拳头大就是公平。”
“你连只鸟都打不过，还想震谁？”
杨过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我是没准备好！而且这鸟力气太大了！”
“有本事咱们比兵器！比招式！”
“好啊。”
苏妄点了点头，
“我给你机会。”
“蓉儿，带他去听雨冰宫。”
“那里有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师姐’。”
“你要是能在她手底下走过三招，这逍遥城，以后你横着走。”
杨过一听是个师姐，还要走过三招？
顿时来了精神。
“切，女流之辈，小爷我让你一只手！”
半个时辰后。
后山，听雨冰宫。
杨过刚一踏进这里，就打了个哆嗦。
好冷！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四周全是晶莹的寒玉。
在宫殿中央。
一个白衣少女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根悬空的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小龙女。
杨过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心里那种嚣张的气焰突然弱了几分。
这背影好仙啊。
“喂！”
杨过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发型，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那个师姐？”
“我是杨过，太师父让我来跟你切磋。”
“你放心，我不打女人，咱们点到为止……”
小龙女缓缓合上书。
转过身。
那一瞬间，杨过呼吸一滞。
他自诩见过不少美女（穆念慈就是大美人），但眼前这个少女，美得简直不像是活人。
冷，太冷了。
冷得让他想把刚才那句不打女人吞回去。
“你就是杨过？”
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冰泉，
“师父说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哈？”杨过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小龙女手腕一抖。
袖中的金铃索如同一条白色的毒蛇，瞬间窜出。
“叮当！”
金铃声响，摄人心魄。
杨过只觉眼前一花。
“啪！”
屁股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鞭子。
“哎哟！”
杨过疼得跳了起来，
“你真打啊？！这么漂亮下手这么黑！”
“第一招。”
小龙女面无表情。
金铃索再次挥出。
这一次，是缠。
那柔软的绸带瞬间缠住了杨过的手腕和脚踝，把他整个人吊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是作弊！”
杨过在空中乱蹬。
“第二招。”
小龙女手指轻勾。
被吊在空中的杨过开始了大风车旋转。
转得他七荤八素，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停停停！我服了！女侠饶命！”
杨过虽然嘴硬，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嘭！”
小龙女收回金铃索。
杨过重重摔在寒玉地板上，摔得眼冒金星。
“第三招，还没出。”
小龙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弱了。”
“基本功不扎实，下盘虚浮，内力驳杂。”
“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灵魂三问，直接把杨过的自尊心踩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女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从今天起。”
小龙女扔给他一套粗布练功服，
“你就住在这里。”
“每天卯时起床，扫地、擦冰、喂雕。”
“辰时练功。扎马步一个时辰，练剑两个时辰。”
“做不好，没饭吃。”
“敢偷懒，接着打。”
杨过看着那套粗布衣服，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小龙女。
他想反抗。
但屁股上的剧痛提醒他，反抗的下场会很惨。
“那个师姐。”
杨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商量一下吗？喂雕就算了吧？那鸟跟我不对付……”
“那是雕伯伯。”
小龙女冷冷道，
“它不吃人，只吃肉。”
“但如果你惹它生气了，我不保证它不把你当肉。”
冰宫外。
苏妄和黄蓉正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黄蓉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这小子也有今天！”
“刚才那副可怜样，简直跟他那个死鬼老爹当年一模一样。”
苏妄也笑了：
“这小子虽然顽劣，但韧性不错。”
“刚才挨了那几下，虽然叫得凶，但眼神里没有服输，只有不甘。”
“是个可造之材。”
“不过……”
黄蓉有些担心，
“龙儿这性子，会不会太冷了？别把孩子冻坏了。”
“放心。”
苏妄转身，
“一冷一热，正好互补。”
“杨过心中有火，龙儿心中有冰。”
“这两人在一起，才能磨出一块好玉。”
“等着看吧，不出三年，这江湖上又要多一对令让头疼的神雕侠侣了。”
夜深人静。
冰宫的偏殿。
杨过躺在硬邦邦的寒玉床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摸着肿得老高的屁股，看着窗外的月亮。
“死女人……冷血动物……”
“等着瞧！”
“小爷我天赋异禀，只要我偷学会了你的武功……”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吊起来打！”
少年的誓言在空荡荡的冰宫里回荡。
虽然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这句誓言到了后来，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纠缠。
而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了小龙女清冷的梦呓声（其实是在练功）：
“呼吸乱了。扣分。”
杨过：“……”
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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