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飞天蝙蝠闹茶肆,顽童戏语惊玉人
深秋的苏州,一场冷雨洗去了桂花的甜腻,带来几分萧瑟。
太湖边,一家老字号的太白酒楼。
苏妄带着林朝英在此饮酒赏雨。
杨婉因为要处理听雨轩的内务,并未随行。
“这酒楼的鸭子做得太老,不如你家的。”
林朝英嫌弃地用银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南京板鸭,那股子洁癖和挑剔劲儿又犯了,
“还有这桌子,擦了三遍还是有油腻感。”
苏妄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长街,笑道:
“凑合吃吧。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娇气?”
“今日带你出来,不是为了吃鸭子,是来看人的。”
“你看楼下大堂那一桌。”
顺着苏妄的目光,楼下的大堂里坐着一桌奇怪的客人。
一共七人,高矮胖瘦各异,操着一口地道的嘉兴口音。
为首一人,衣衫褴褛,面容冷峻,双眼虽然完好,但透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凶狠劲儿,手里握着一根沉重的柯雷枝。
旁边是一个手持折扇的书生,一个拖着扁担的樵夫,一个拿着大称盘的汉子,还有个骑着小红马的矮胖子……
“江南七怪。”
苏妄轻声道,
“这七个人,虽然武功不算绝顶,但那股子宁死不屈、重诺轻生的脾气,在江南是出了名的。”
“尤其是老大柯镇恶,外号飞天蝙蝠,暗器功夫一绝。”
此时,楼下的七怪正在喝酒划拳,声音极大,震得楼板都在抖。
那个矮胖子韩宝驹,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肥鸡,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把骨头往地上乱吐。
好巧不巧,一块沾着口水的鸡骨头,被他一甩,竟飞到了二楼,正好落在林朝英那双一尘不染的红绣鞋旁。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妄嘴角微抽,往后缩了缩身子。他知道,要出事了。
林朝英看着鞋边的那块骨头,绝美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这辈子最恨的一是脏,二是无礼。
“谁扔的?”
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楼。
楼下的韩宝驹喝高了,抬头一看是个红衣大美人,咧嘴一笑:
“哟!这小娘子长得挺标致!是哥哥我扔的,怎么着?想下来陪哥哥喝一杯?”
“找死。”
林朝英眼中寒光一闪。
她没有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一挥。
天罗地网势·流云飞袖。
那块轻飘飘的手帕,在内力的灌注下,竟如同一块铁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飞向韩宝驹的嘴巴。
“三弟小心!”
柯镇恶反应最快。他虽然没看见,但听到了那破空之声。
手中降魔杖猛地一挥,想要拦下那手帕。
“噗!”
一声闷响。
降魔杖击中了手帕,但那手帕上附着的阴柔内力,却如水银泻地般顺着杖身传导过去。
柯镇恶只觉虎口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并肩子上!”
书生朱聪大喝一声,手中铁扇一点,直取林朝英(她此时已飘然下楼)。
一时间,太白楼里乱成一团。
南希仁的扁担、韩宝驹的金龙鞭、全金发的秤砣、张阿生的屠牛刀……七件兵器,同时招呼向那个红衣女子。
林朝英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七人中间穿梭。
玉女剑法尚未出鞘,仅凭身法和双掌,便将七怪耍得团团转。
她嫌这七人脏,根本不愿有肢体接触,每一掌都是隔空拍出,或者用袖子抽打。
“啪!”
韩宝驹脸上挨了一袖子,肿起老高。
“啪!”
朱聪的扇子被一股巧劲带飞,插在了房梁上。
“这妖女好邪门的功夫!”
柯镇恶大怒,
“看我的毒菱!”
他手一扬,三枚蓝汪汪的毒菱角呈品字形射出。
林朝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卑鄙。”
她身形一转,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
“叮叮叮!”
三枚毒菱被剑尖精准地点落。
眼看林朝英动了真怒,软剑化作漫天花雨,就要取这七怪的性命。
“嘿嘿!好玩!好玩!”
一道嬉嘻哈哈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倒挂金钟,突然从窗户外面荡了进来,正好荡到林朝英的剑网之中。
那是一个长相滑稽、满脸胡渣的年轻道士。
他手里竟然还抓着两只大闸蟹,一边荡一边喊:
“姐姐!你的剑法好像跳舞一样,教教我呗!”
林朝英这辈子最讨厌两样东西:
第一是脏东西。
第二是全真教的道士。
眼前这个脏道士,手里拿着螃蟹,满身油污,还穿着全真教的道袍,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
“滚!”
林朝英剑势一变,不再理会七怪,软剑如灵蛇吐信,直刺那道士的咽喉。
“哇!好凶!师兄救命啊!”
周伯通怪叫一声,身子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曲了一下,像一条泥鳅一样滑开。
全真教·金雁功。
虽然姿势难看,但内功极其深厚,硬是用护体真气弹开了林朝英的剑锋。
“全真教的?”
林朝英停下动作,死死盯着他,
“你是王重阳的什么人?”
周伯通落到地上,把螃蟹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
“那是我师兄!你也认识我师兄?嘿嘿,师兄说女人是老虎,果然没骗我!你比老虎还凶!”
“找死!”
听到王重阳的名字,林朝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她不再留手,玉女素心剑全力施展。剑光霍霍,每一招都极其克制全真教的武功,招招致命。
周伯通虽然平时疯疯癫癫,但武学天赋极高。
面对林朝英那专门克制全真武功的剑法,他起初被打得哇哇大叫,狼狈不堪。
“哎呀!这招怎么专门打我的腰眼!”
“哇!这招怎么知道我要往左躲!”
但打着打着,这老顽童的牛劲上来了。
“你不让我用全真剑法,我就不用!”
他突然丢掉一只螃蟹,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虽然此时他还没悟出完整的左右互搏术,但他天生一心二用、心思单纯的特质,让他在危急时刻本能地使出了一种怪异的打法。
左手使出空明拳,右手使出全真掌法。
一刚一柔,竟然勉强挡住了林朝英的攻势。
“有点意思。”
二楼的苏妄看得津津有味。
这老顽童虽然武功不如王重阳,但这股子浑然天成的道家真意,却是王重阳都比不上的。
眼看太白楼就要被这一红一灰两道身影拆了。
苏妄终于出手。
他并没有用轻功跳下来,而是坐在二楼,手指轻轻弹动酒杯。
弹指神通·北冥水劲。
“咻!咻!”
两滴酒水如子弹般射出。
一滴打在林朝英的软剑剑脊上,震得她手腕发麻,剑势一偏。
一滴打在周伯通的屁股上,痛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二位,给苏某一个面子,停手如何?”
苏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朝英收剑,冷冷地看着周伯通:
“回去告诉你师兄。”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账,我会亲自去终南山算。”
周伯通揉着屁股,躲在江南七怪身后,探出个脑袋:
“你是谁啊?这么厉害?难道你就是师兄说的那个那个苏公子?”
闹剧平息。
江南七怪见识了这等绝顶高手的对决,自知不敌,加上苏妄出面调停,便拱手道谢后离去。
他们虽然鲁莽,但也敬重强者。
只剩下苏妄、林朝英和那个赖着不走的老顽童。
“喂,道士。”
苏妄扔给周伯通一壶酒,
“你不在终南山好好待着,跑来江南做什么?王重阳舍得放你出来?”
周伯通接住酒壶,也不客气,仰头就喝:
“好酒!比全真教的清水好喝多了!”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师兄最近忙死了,整天跟那个什么黄裳留下的经书较劲。”
“《九阴真经》?”
苏妄眼神一凝。
“对对对!就是那个!”
周伯通眉飞色舞地说道,手舞足蹈,
“听说那书里记载了天下所有的武功,谁练了谁就是天下第一。”
“现在江湖上都传疯了!东边的那个叫黄药师的怪人,西边的那个养蛇的欧阳锋,还有什么丐帮的叫花子,都在找这书。”
“前几天,那个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还去终南山偷窥,被师兄打跑了。”
“师兄说,这书是祸害,江湖上为了抢它死了太多人。他要召集天下高手,大家打一架,谁赢了书归谁,以此平息纷争。”
苏妄点了点头。
时间线对上了。
黄裳死后,《九阴真经》出世,引起江湖血雨腥风。
王重阳为了平息纷争,即将发起第一次华山论剑。
“林姑娘。”
苏妄转头看向一直冷着脸的林朝英,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比王重阳强吗?”
“机会来了。”
“华山论剑,那是天下高手的巅峰对决。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再加上中神通。”
“王重阳为了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一定会去。你若能在那里当着天下人的面击败他……”
林朝英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华山……”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炙热的光芒,
“好!我们就去华山!”
“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第一,轮不到他全真教!”
“我也要看看,那本《九阴真经》到底有什么了不起,能让他连我也顾不上!”
苏妄笑了笑,看向周伯通:
“老顽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带路吧。”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五绝,年轻时候究竟是何等风采。”
周伯通一听有人陪他玩,高兴得直拍手:
“好啊好啊!去华山好玩!听说那里猴子多!”
“不过这位红衣姐姐能不能别老是用针扎我?我怕疼。”
林朝英冷哼一声:
“只要你别再像个脏猴子一样乱跳,我可以考虑不用针。”
次日清晨。
苏妄将听雨轩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杨婉。
杨婉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次华山之行,是夫君扬名立万、布局天下的关键一步。
“夫君,家里有我。”
“你放心去吧。若是遇到了那个黄药师,记得帮我问问,他桃花岛的桃花,有没有咱们苏州的好看。”
两匹快马,一红一白。
外加一个骑着毛驴、嘻嘻哈哈、怀里还揣着几只螃蟹的道士。
一行三人,离开了烟雨朦胧的苏州,向着西北方向的华山疾驰而去。
江湖的最高舞台,大幕将启。
而苏妄,不仅仅是去当观众的。
他是去当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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