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买砖
苏梅一边翻炒着菜，一边说：“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得想着忙你的事业，别总想着往我这里跑。”
刘志浩明白她话里有话，可他却装作糊涂，顽皮的一笑，耍着赖的说：“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
“行行，你愿意做癞皮狗，你就做吧。”苏梅笑了笑盛了菜，然后又炒了一道辣白菜，说：“开饭，桌上筐里有你上周拿来的煎饼，拿来吃吧。”
“嗯。”
刘志浩应了一声，就拿了煎饼。
“给！”苏梅拿了筷子递给了他，蹙起眉头盯着他俊郎的脸庞，说：“今天你好像是从我这里路过吧？干嘛去了？”
“我刚从三姨家回来了，给她送了点东西。”刘志浩接过筷子没提给李长安做局的事，怕她担心，而后轻松的说：“走到公社门口，看表到饭点了，就过来碰碰运气，嘿嘿。”
“哦，买手表了？我看看。”
苏梅探着头，看着他的手腕说。
“上海牌的，还行吧？”
刘志浩往上卷了卷袖口，一脸得意的笑了笑，说：“哎，梅姨，你的手表呐？”
“我的进水了，年前就坏了。”
苏梅随口说了一句，抓着他的手腕就欣赏着他的手表……
苏梅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两个人边吃边聊。她说公社新来了一位书记，铁面无私，现在正全体人员上下整顿呢，搞得这两天很紧张。
两个人聊着聊着，又聊起了起兔场的事，她听他说兔子又下了窝崽，还听说他成了养兔村民的主心骨，兔子拉稀，小毛病啥的，他都能治疗好。她眼里满是欣慰说：“看你现在越来越像回事了，比刚认识时稳重多了。”
“那还不是梅姨您教导的。”刘志浩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那双美目亮得像浸了水，他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夹菜，大口吃着煎饼。
两个人吃完饭，苏梅刷碗，刘志浩拿起笤帚扫地时，发现她的桌椅都年久失修，摇摇晃晃的，说：“梅姨，你这桌椅都要坏啊。”
苏梅端着碟子走了进来，说：“可不是嘛，床也是，就要快散架了。哎，条件差，整个国家都在勒紧腰带过日子，我们也不能要求太高，凑合着用吧。”
刘志浩站直了身子，说：“我有个发小大元会木工，明后天让她来给你修修就是。”
苏梅客气的说：“不用，不用，别麻烦了。”
“那麻烦啥？你别管了，明天……明天下午我带大元过来给你修修。”
刘志浩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确定了下来。
这天上午，郭四喜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戴上了一副刘志浩特意给他买的平光眼镜，提着黑色皮包，看着像个精明的城里干部。
他骑车来到砖瓦窑厂大门口，就被一阵热浪裹了个严实。砖窑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滚滚升空，混着黄土被风吹得漫天都是。
十几个工人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淌着汗，正把刚出窑的青砖往板车上搬。砖坯烫手，他们就用粗布垫着，吆喝着号子往坡下运，板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的怪响。
靠东边的空地上，码着一堆堆小山似的砖坯，好像是前几天刚脱好的，带着湿土的气味。两个妇女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瓦刀，正维修着歪扭的坯子。
“大姐，厂长办公室怎么走？”
郭四喜走过去，看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头发花白的妇女问。
“哦，你从这条小道往里走，拐个弯有两间房子，你就能找到了。”
头发花白妇女回头指了一下说。
李长安的办公室就在窑厂最里头，共两间矮趴趴的土房，一间作为他的办公室，一间作为他临时休息的房间。
郭四喜看到前面的两间房，拍了拍中山装的领口，夹着皮包朝那间半开着门的土房走去。
嗙嗙！
郭四喜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木门，就推门走了进去，看着微胖的李长安问道：“你是李厂长吧？”
正看着账本的李长安，抬头打量着郭四喜问：“对，我就是，你找谁？”
“我是县果汁厂基建科的科长郭四喜。”郭四喜掏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说：“我们厂里要建一座大型仓库，需要一批砖瓦，来窑厂看看。”
李长安眼睛一亮，赶紧起身递烟道：“哦，请坐。”
“谢谢，我听说你们要处理一批“二级砖”，大约多少钱一块？”郭四喜坐了下来，淡淡的问道。
李长安皱了皱眉头，浅浅一笑说：“你要二级砖……四分钱一块，你要多少？”
“要两万块，然后再要一万块“一级砖””郭四喜弹了弹烟灰，声音压低了些说。
“哦，一级砖价格是每块六分钱，你是今天装车还是明天装车？”
李长安问道。
“李厂长，在装车前，我有个条件要和你说一下。”
郭四喜看了看李长安，见他眨巴小眼，又道：“两万块二级砖，你按一级砖的价卖给我，合同上就写“一级砖”共三万块。”
李长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你这不是亏了吗？”
郭四喜坐直了身子，淡淡地一笑说：“账面单据上三万块砖是以“一级”砖的价格收的，实际上我那两万块二级砖，我还是按次品价格购买。”
李长安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说：“你是想让我们给你虚开单据，也就是做假账，那我们不能做。”
郭四喜见他直接拒绝，笑了笑往前探了一下身子低声说：“不会让你们白做的，会给你回扣的。”
听到他这句话，李长安蹙起浓眉看着他沉默了下来，这个买家是想着占公家便宜，侵吞国家公款啊。从程序上来说，窑厂虚开单据不符合程序，违背了公司章程，可如果同意虚开单据，那自己也会得到一笔钱。
想到这里，他有点动心了，每月光靠点死工资是发不了财的……沉默了许久，他小声的问：“给我多少回扣？”
郭四喜嘴角微微上扬，说：“我们对半分。”
“这……”李长安犹豫了下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郭四喜见他犹豫，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说：“李厂长，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回扣的事，我让人单独给你送过来。”
李长安盯着合同上的数字，心想，咬了咬牙说：“行，我签合同，保证三天之内全部把砖给您送过去。”
郭四喜见他签了字，他交了部分订金，说：“李厂长，我想去验验砖。”
李长安立刻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来到砖窑旁，李长安指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级砖，信心十足的说：“您看这成色，青黑发亮，敲着当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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