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悔得五脏俱焚！
可眼前这铺天盖地的阵势，让他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谁曾料到，这能腾空的东西，竟能堆满整片苍穹？
这不是来观礼的，是来封路的！
更让哲别头皮发紧的，还不止于此……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始终探不到大华的辎重队伍。
原来，大华的粮草军械，是浮在天上运的！
此刻，哲别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心彻底沉进了冰窟。
他们究竟在跟怎样一个庞然大物交手？！
抬头望向苍穹——密密麻麻的大华空军团，正悬停于云层之下。
哲别后颈汗毛倒竖。
整片天空被数不清的飞行器填满，像一群压境的铁鸦，黑压压铺展至天际尽头。
这些铁鸟哪怕只是往下甩几块山石，也能砸得蒙元铁骑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可大华会只扔石头吗？
绝不可能。
成百上千艘热气球与飞艇，如鹰隼俯冲般掠过溃退中的蒙元军阵，兜头倾泻下一颗颗硕大的爆裂弹。
“轰！轰！轰！轰……”
爆裂弹暴雨般砸落，大地霎时翻腾起连绵不绝的赤色雷暴。
整片旷野仿佛被巨犁反复撕扯，焦土翻卷，碎甲乱飞。
无数骑兵连人带马炸得腾空而起，残肢断臂裹着烟尘四散抛洒。
那从天而降的死亡，根本无处躲、无处藏。
谁也猜不准，下一枚爆裂弹会落在哪一匹战马脚下、哪一面盾牌之上。
而每一次震耳欲聋的爆响，少则卷走三五条性命，多则吞没十几条鲜活的汉子。
反观蒙元这边，弓弩射程够不着，长矛戳不到，连箭尖都沾不上半片云影——空中的大华军团，稳稳悬在他们的绝望之上。
一声声爆鸣，一阵阵哀嚎，在焦糊的泥土上此起彼伏。
看着身边袍泽接连被掀翻、被撕碎、被活埋进自己扬起的烟尘里……
哲别的心，一寸寸裂开，渗出血来。
他悔啊！悔得五脏俱焚！
早知大华强横至此，哪怕刀架脖子上，他也绝不敢动这伏击的念头！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他忽然彻悟：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大华盯得纤毫毕现。
这场所谓伏击，根本不是蒙元设局围猎，而是大华张网以待，等他们一头撞进来！
他被算死了！
可悔意再浓，也已迟了。
身后，大华铁甲洪流滚滚追来；头顶，空军团如影随形狂轰滥炸。
蒙元骑兵已被死死咬在铁钳中央。
唯一的活路，只剩硬闯前方那一片遮天蔽日的空中火网。
因为就在那一刻，哲别眼角余光扫见——四面八方的地平线上，大华装甲部队正缓缓合围，碾着烟尘步步逼近。
再无退路，再无侥幸。
哲别咬碎后槽牙，嘶吼出声：
“给我冲过去！”
话音未落，已狠夹马腹，带着残存的骑兵，抽鞭策马，亡命向前狂奔！
大华空军团虽众，但蒙元骑兵更多；上万热气球与飞艇，终究难将数十万铁骑尽数罩住。
于是这支残军顶着漫天爆裂弹雨，踏着袍泽尸骸，拼死向前凿穿！
可大华空军团岂肯罢休？
一万空骑紧咬不放，一边追击，一边持续倾泻弹药，炸得烟柱连天、地动山摇。
直到最后一枚爆裂弹脱钩坠落，空军团才缓缓收翼，调转方向，从容离去。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庞大机群，哲别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喉头泛起一丝苦涩的喘息。
他回身一瞥——
眼前所剩的骑兵，稀稀拉拉，不成建制。
先前硬撼大华装甲军，折损近二十万人；方才硬闯空域封锁，又折损十几万。
还未能与大华主力真正接刃，三十多万精锐便已灰飞烟灭。
自蒙元立国以来，何曾打过如此憋屈、如此荒诞的仗？
可对哲别而言，竟觉得老天开恩——仅损一成兵力，已是万幸。
若再拖下去，怕是连这点残兵都保不住。
正当他心头微松之际——
“轰！轰！轰！轰……”
惊雷般的炮声毫无征兆炸响，大地剧烈震颤，马群惊嘶失控。
哲别当场僵住，血液骤凝。
“哪来的炮？！哪来的火炮？！”
他失声怒吼，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去，整个人如遭雷殛——
正前方，黑潮涌动，旌旗蔽野，一排排高耸的青铜炮口，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左侧、右侧，同样杀声震天，黑压压的大华步骑如潮水漫溢，一眼望不到边。
哲别瞳孔骤缩，脑中轰然炸开——
他们早已落入包围圈！
此刻立足之地，正是大华预设的绞杀场！
而他们，刚刚一脚踏进了对方火炮覆盖的死亡半径！
刹那间，他全明白了：
从他挥军扑向那支十万规模的大华劲旅起，就已踏入对方布下的连环死局。
大华有空骑，行军如履平地，踪迹无所遁形——他每一步，都在对方眼皮底下挪动。
如今，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三面合围，后有追兵，头顶阴云未散，地上铁壁已合。
哲别的心，沉入万丈深渊，再不见一丝光亮。
他缓缓环顾四周：
身后，装甲铁流已迫至百步之内；
头顶，空骑编队再度聚拢，阴影重新压来；
左、右、前，三道钢铁长墙，正沉默推进，越收越紧。
哲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死灰一片。
所有蒙元骑兵，也在这无声的围困中，慢慢垂下了握缰的手。
他们被围死了。
天上地下，铁壁合拢。
这圈铜墙铁壁一合，想抽身撤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哲别脸色铁青，眉骨紧绷如刀锋。
他飞快扫过四野，目光最终钉在东南角那片幽深林海——下一秒，喉咙里炸开一声虎啸：
“全军压向那片林子！拼死冲出去！！！”
“杀——！”
眼下已无退路，只能撞开一条血口子。
而要甩掉大华空军的鹰眼盯梢，唯有钻进那片密林，才算真正隐入盲区。
号令落地，残存的蒙元铁骑如决堤洪流，朝着东南林海奔涌而去，马蹄踏得大地震颤，尘烟滚滚遮天。
就在哲别率部策马疾驰、直扑林缘的刹那——
大华军阵中，司马懿缓缓垂下望远镜，嗓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果然往林子里钻了。”
诸葛亮莞尔一笑：
“这位蒙元主帅，已是强弩之末，再无第二条活路。”
韩信却嗤了一声，语气冷硬如铁：
“换我来带这支兵，早把骑兵全撒向侧后方，专挑装甲军团火力衔接的空档撕口子。”
“人命堆也堆得出缺口——可他倒好，一头扎进阎王设好的酒席。”
“那片林子？表面是生门，实则是断头台。”
“蠢得令人齿冷。”
韩信眼里，哲别的选择不值一哂。
若由他执掌这支残军，早在看清战场格局的瞬间，就该明白：敌人布下这张天网，岂会漏掉最显眼的逃生口？
那片林子，分明是涂了蜜的刀尖——看着甜，咬下去就是肠穿肚烂。
只消略一琢磨：既敢摆出如此阵势，怎会不料到对方必选此地突围？
林间早已埋满雷阵，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近万门火炮，炮口齐刷刷咬住林缘，只等一声令下。
哲别只要踏入林中半步，迎接他的，就是山崩地裂的灭顶轰击。
诸葛亮听了，轻轻摇头，笑意温润：
“话也不能太绝。仓促之间，能迅速锁死突围方向，此人确有几分将才。”
韩信冷笑反问：
“拿三百万条命当试错本钱的将才？”
诸葛亮不再接话，只含笑垂眸——韩信此人，谋略冠绝天下，唯独傲气太盛，容不得半分迂回。
放眼九州，真能在统兵上与他掰手腕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几句话的工夫，哲别已率残部冲入林海边缘，战马嘶鸣，铁甲翻飞。
司马懿淡然抬眼，轻声道：
“收拾行装吧，回蒙元帝都——这儿，没戏看了。”
诸葛亮颔首应和：
“确已不必再看。”
韩信未置一词，但微微颔首，已是默许。
三人心里都清楚：哲别跃马闯林的那一瞬，胜负便已落定。
后头的事，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罢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林中猛然爆开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腾空而起，浓烟如黑龙盘踞，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林木横飞、山石迸裂。
大华空军随即压至林海上空，炸弹如雨倾泻，不分敌我，尽数覆盖。
整片林子顷刻化作炼狱火海。
紧接着，大华装甲集群隆隆驶至林边，配合步卒、炮兵，层层围堵，封死所有出口。
但凡有人影冒头，子弹与炮火便如影随形，绝不留活口。
蒙元骑兵，彻底困死在这片焦土之中。
地雷炸、火炮轰、空袭砸……林子早已不成林——断枝焦木横陈，黑灰漫天，寸草不剩。
可这还没完。
大华军队并未急于清剿，而是干脆在林缘纵火。
烈焰借风疯长，火舌舔舐天际，眨眼吞没整片林海。
林中惨嚎撕心裂肺，火人踉跄奔出，皮肉焦糊，未及哀鸣便栽倒在地。
大火烧了一昼夜，烧尽最后一片落叶、最后一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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