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3章 明悟本心,洗尽铅华,飞升天国!(4K大章)
碎石硌着后背,每一块都有棱有角,戳在脊椎骨上,但此时的约翰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胸口位置凹下去一块,呼吸的时候能听见碎裂的骨头在肺叶里摩擦的声音。
大量温热的鲜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渗出来,流到脖子上,又慢慢变凉。
天花板上那个洞能看到夜空。
星星很亮,明月高挂,那层金色的圣光屏障还在,把整栋楼罩得像一个琥珀做的棺材。
像是预示着约翰今天的结局!
加百列站在祭坛前,背对着约翰。
白袍在圣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金发垂在肩侧,像教堂里那些精美的油画。
祂手里握着朗基努斯之枪,枪尖悬在安吉拉腹部上方。
这个女人还在昏迷,头垂着,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肚子微微隆起,里面有东西在动。
濒死的约翰手指动了一下,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是那把由他自己仿制的天使匕首。
匕刃上还沾着巴尔萨泽的黑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壳。
他握住匕首,脑子里开始出现走马灯。
首先是内心中最温馨的时刻。
小时候在姑妈家,堂弟伊维尔还不会走路,趴在毯子上,伸着手够桌上的奶瓶,够不到,嘴一瘪就要哭。
害怕小家伙哭闹的他,赶紧把奶瓶塞过去,小家伙抱着瓶子,喝得满脸都是,冲他笑,没牙的嘴咧着,像个小老头。
这是约翰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怪物,没有恶灵,没有该死的恶魔,家人都在身边,一切都很美好。
接着画面破碎,来到他人生第一次大低谷时期。
纽卡斯尔驱魔事件。
当时小女孩阿斯特拉被拖进地狱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恐惧和不解。
她在喊他的名字,嘴张着,但声音被地狱的风吞掉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跌入谷底,明白驱魔并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这一战之后,朋友散了,爱人离别,就连他自己都颓废了一大段时间。
不等约翰继续回味,画面继续。
那是查斯无数次替他“挡枪”,无数次倒在血泊里,还在笑,说没事,自己死不了,还要替自己背负的生命还债。
画面不断闪动,所有的记忆,不管好坏都被他过了一遍。
这时祭台上的安吉拉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那柄悬在肚子上的枪尖,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看着约翰,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
就像当初的阿斯特拉!
从走马灯中回过神的约翰,握着匕首的手,突然就不抖了。
十几年了,他一直在怕,在逃避。
他怕死,怕下地狱,怕那些被他打下去的恶魔排着队等他。
就因为他见过地狱,所以才会恐惧。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憎恨与毁灭。
那些恶魔会撕碎他,一遍一遍,永远不停。
所以他拼命猎魔,拼命做好事,拼命假装自己还有救。
但这一刻,那些恐惧都散了。
像雾被风吹散,像水面被石头砸开,涟漪荡开,露出底下的东西。
约翰承认,他确实很不想死,但如果必须要死的话,他想死得像个人!!!
约翰握紧匕首,刀刃朝外。
加百列没有回头,祂在等什么?等安吉拉醒过来?还是等玛门的分身再长大一点?亦或者等自己不甘的咽气后,坠入地狱?
约翰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他要以最疯狂的操作,来打醒这个高高在上的鸟人!
既然要死,那不如让撒旦那老东西带着自己和这鸟人一起下地狱!
约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刀刃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血管。
大鼓的鲜血喷了出来,溅了满地。
约翰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从那个伤口里流走,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抓不住,留不下。
疼,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缓慢的疼。
像冬天把手伸进热水里,先烫,然后麻,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加百列直到这时才茫然的转过身。
祂看着那把插在约翰脖子上的匕首,看着那些正在喷涌的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在看一个疯子,一个祂永远无法理解的疯子!
“你……”祂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自杀两次,按照圣言,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转世投胎嘛?”
约翰没有回答,只是无意的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里的加百列变成了好几个,白晃晃的,像一团光。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做筹码,召唤那个最古老、最贪婪、最不可能拒绝交易的魔王撒旦!
不过他不后悔就是了!
地狱的裂隙在祭坛中央撕开,好像有人从里面一拳打碎了两界的屏障,空间碎片飞溅,露出后面那个无底深渊。
硫磺味从裂隙里涌出来,滚烫的,混着焦油和腐肉的气息。
裂隙深处有火光,暗红色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又像一只正在睁开的恶魔之眼睛。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撒旦,没有直接走出裂隙。
他只是把一只五指很长,指甲漆黑如墨,皮肤上布满了龙鳞状裂纹,裂纹里有岩浆在流动,类似红龙之爪的大手,搭在裂隙边缘。
他在等。
等约翰真正咽气,等那缕灵魂从躯壳里飘出来,等他十几年来的执念,在今天终于要落进自己的掌心!
当然收取约翰的灵魂前,祂会完成交易,解决这场小麻烦。
这样祂才有机会,腐化约翰,让其心甘情愿的坠入地狱,成为自己麾下的一员大将!
约翰倒是不知道这些,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往外飘。
身体越来越轻,视线越来越高,像溺水的人浮上水面。
他看到自己躺在碎石堆里,脖子上的血已经不流了,脸白得像纸。
看到加百列站在祭坛前,握着枪,表情复杂,身体不能动弹分毫。
看到安吉拉在哭,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滴在隆起的肚子上。
他还看到了一道光。
那光从更高处落下来,穿过天花板,穿过碎石,穿过那层金色的圣光屏障,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圣光一点也不刺眼,很柔和,像小时候姑妈抱着他唱摇篮曲时那抹窗外的月光。
天上的云层被驱散了,新·纽约上空的夜空,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它们散发的不是那种城市灯光污染下灰蒙蒙的亮,而是纯粹的、澄澈的光亮。
云层在星光中散开,露出后面那片深蓝色的天幕。
天幕上,一道门正在打开。
那门很大,大到整个纽约都能看到。
可因为自身力量不足,也只有少部分超凡者能看到这一壮大宏伟的景象。
门框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门扉缓缓向两侧开启,里面是光,无尽的光,温暖的、柔和的、包容一切的光。
圣歌从门里飘出来。
不是教堂里那种管风琴伴奏的合唱,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净的声音,像风穿过麦田,像雨落在湖面,像无数个声音汇成一条河,在星空下流淌。
约翰残破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伤口,不管是脖子上的刀伤、胸口的凹陷、左臂上的爪痕、肺部的旧伤,全都在愈合。
皮肤合拢,骨头复位,肌肉重新生长,血倒流回血管里。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倒放的电影!
完全恢复的约翰飘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爆发斗气飘起,而是那道通天圣光托着他,像水托着落叶,像风托着羽毛,缓缓向上飞去。
灵魂状态的约翰,看着自己的身体离那片碎石堆,越来越远。
加百列仰头看着那道正在关闭的天国之门,脸色惨白。
“哐啷!”
感觉身体忽然能动弹的祂,手里的朗基努斯之枪不知觉的滑落而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吉拉腹中的玛门分身,在这时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父……”加百列眼中满是迷茫,“原来您从一开始就……”
祂没有说完,因为天国之门里,一道意志落了下来。
那意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加百列的身体在它面前不知觉的弯了下去,像是被风吹弯的稻穗。
忽的祂的白袍褪色了,金发也变得暗淡,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掉的缝隙里重新生长。
“加百列。”
上帝的声音从天国之门里传来,没有愤怒,没有审判,只有一种疲惫的、无奈的叹息。
“你在人间待一段时间吧。
等你想明白了,再回来。”
加百列没有说话,只是迷茫的跪伏在地上。
祂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像碎钻,又像眼泪。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安吉拉,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已经平了。
要不是脑海中的痛苦记忆,她甚至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抬头,看着那道正在上升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句也没能说出。
约翰没有看她,他在看着那扇门,那扇他曾经极为渴求的门!
天国之门越来越近,圣光越来越亮。
他能看到门后面的画面,那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长着翅膀的天使,而是一片旷野。
旷野上有风,有草,有一条河,河边的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抬起头,冲约翰笑了笑。
是阿斯特拉!
灵肉合一,彻底恢复的约翰,眼眶忽的热了一下。
天国之门的缝隙越来越窄,光越来越细。
等约翰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门关了,星光也暗了下去,云层重新聚拢,新·纽约的夜空恢复了往常那种被灯光染成橙黄色的灰蒙蒙。
但那道门留下的余温还在空气里,在每个看到的人心里。
看完约翰飞升天国全过程的泽德,无力的跪在了楼梯间里,手里的驱魔徽章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只是仰着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流下。
来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这可能是和约翰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们还没好好的道个别呢!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查斯也靠在墙边,霰弹枪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中情绪极为复杂。
有突然离别的伤感,也有为好友完成心愿的庆贺,但更多的其实是对未来的迷茫。
约翰没了,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继续猎魔?还是退休,好好的陪伴家人。
这突如其来的选择,让他失了分寸。
老约翰站在破碎的窗户前,看着那道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因为他知道约翰是不可能甘愿被困在天国的。
以后总会有再见的机会。
迪恩和萨姆则是没心没肺的嘀咕着,什么“约翰大哥先去探探路”,“飞到天堂,不如打进天堂”,“要和米迦勒争高低”之类的话。
毕竟在他们心中,拥有逆天伟力,让他们脱胎换骨的大哥伊维尔,并不比上帝差,说不定以后他们就打入天国,代替米迦勒这些大天使长了!
………………
计划落空,地狱裂隙里,撒旦的手慢慢缩回去。
那些暗红色的光暗了,裂隙的边缘开始愈合,像伤口结痂,像水面合拢。
裂隙彻底闭合之前,里面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
“好好好!还是你阴!还是你阴啊!”
那声音不大,但震得每个人心里都微微发颤。
撒旦的计划又落空了。
他等了十几年的灵魂,被上帝截胡了。
他恨,但他没办法。
半步神王和主神之间的差距,比天和地还大。
祂要是敢放肆,万一那老头突然小心眼,一掌捏死祂,那祂不是又要损失一个他我真身!
罢了,罢了,不能和这种老阴货较劲!
自我安慰一番后,撒旦将裂隙闭合。
硫磺味快速消散,祭坛上的符文一盏一盏灭下去,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
地球核心,那片无边的光芒之中。
伊维尔突然睁开眼,他看到了天国之门开启的瞬间。
看到了约翰飞入天国之门,完成了心中的心愿。
先不说上帝在其中的谋划是什么,就单是约翰完成了心中的一个无比渴求的小心愿。
伊维尔就值得为对方高兴。
他嘴角翘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那个从小跟在他后面、给他递奶瓶的堂哥,那个在纽卡斯尔雨夜里失去一切的驱魔师,那个背着十字架和子弹带、满世界追着恶魔跑的混蛋。
他终于进天堂了。
而且看样子,上帝对约翰还挺重视,至少一尊神位是保底能拿到了。
以后或许可以为约翰在谋划一二,把位置再往上挪一挪。
以他之见,天国副君的位置也未尝不能让约翰上去坐一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摇头散去思绪,伊维尔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还在。
世界权柄的法则在他意识中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像刻在灵魂上。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变强。
尽管约翰已经成神了,但以他和自己的力量,击杀一尊一级神乃至主神级的死神,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他不急。
约翰等了十几年才等来这扇天国之门,那他伊维尔也可以等几年,亲手干掉一尊死神为自己这一世的父母报仇!
………………
地狱深处,半消气的撒旦坐在骸骨与熔岩堆砌的王座上。
面前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嵌进骨头里,裂纹从扶手蔓延到椅背,整张王座都在嘎吱作响。
“伊维尔,约翰!”
撒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康斯坦丁家的人,都这么让人讨厌,又渴望得到吗?”
他没有等待下方众多手下的回答。
当然他也不需要回答!
撒旦站起身来,走到那片熄灭的火焰前,伸出手。
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先前,更加旺盛!
地狱之火里有一张脸,那是纽约血宴时的伊维尔。
“混蛋小子,约翰这笔账,算你头上!!!”
话落,火焰熄灭。
议事宫殿里陷入一片黑暗!
(https://www.xqianqianwx.cc/4861/4861663/38219405.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