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去江南
田宗焕听到自家小女儿的话就是一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着去江南了？”
田书瑶叉着腰，中气十足道：“爹您忘了？姑姑在江南啊，我想去探亲。”
原来田宗焕有一幼妹芸娘，早年经田夫人拉纤保媒，嫁给了一家耕读人家胡家胡为先。
胡为先读书不错，二十来岁就考取了进士，随后进了散馆当了名学士，数年前外放出京到了江南当了名通判。
“我早就想去看看姑姑了，可您和娘都一直不答应。”
都说江南和北境完全不一样，田书瑶早就向往去看一眼，顺便探亲。
可田宗焕夫妇以她年纪小、江南又远为由，一直拦着不让去。
田宗焕皱眉：“你这是胡闹，且大军去的又不是江南。”
田书瑶鼓着嘴巴：“大军不是要去西南吗？听说去西南的路，和去江南有一大段是通的。”
“到时我带着人坠在大军身后，到了岔路口再分开就行了。”
“路上有三哥和赵统领护着，再安全不过了。”
田宗焕看着她，心里还是不太赞同。
不说到时军队急行，她带着人能不能跟上。
就说这丫头，真是单纯想去江南看芸娘？
他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江南那边，他确实也有些放心不下。
芸娘嫁出去十来年了，之前在京城，后来又在江南，离得都远。
而他作为武将，没有调令又不能私自离开北境。
所以除了偶尔书信往来，这么些年也就匆匆见了两次面。
信里小妹说日子过得都挺好的，可没亲眼见过，总是没那么踏实。
女儿要是能去一趟，他心里倒是能放心不少。
再者，云林距离江南不算很远。
叛军若是想要进一步扩大地盘，下一步肯定瞄准富庶的江南。
所以这些天他也有些担忧，正想着该怎么办呢。
田宗焕想着，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女儿带批身手好的过去。
到时如果有个万一，也可以护着芸娘和孩子们离开。
不过看着小女儿眼巴巴的样子，再想到她顽劣的性子，田宗焕就没有轻易松口，而是抻着道：“这事你爹也做不了主，得你娘同意才行。”
田书瑶眼睛更亮了：“真的？您答应了？”
田宗焕还是那句话：“你娘同意，我就答应。”
田书瑶欢呼一声，跳起来就往外跑。
只要爹同意的话，那娘那边也不会坚决反对的。
对田书瑶来说，不坚决反对，那就是有机会。
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喊：“爹，您等着，我这就去找娘！”
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田宗焕看着晃动的门板，摇了摇头。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像谁。
他又打了个喷嚏：“莫非真的染了风寒？”
田宗焕嘀嘀咕咕地揉了揉鼻子，继续看桌上的文书。
而田书瑶一路跑到后院，直到了正房门口才刹住脚步。
她理了理衣裳，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田夫人正在窗边看书，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又闯什么祸了？”
她喜静，所以院子里也静。
虽然看不见外边的事，但外边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田书瑶脸上装出来的端庄一秒破功。
她凑过去，笑嘻嘻地说：“娘，你可冤枉我了，我才没闯祸呢。我是来跟您商量一件事的。”
田夫人放下书，看着她卖乖：“什么事？”
田书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田夫人听完，横眉道：“你是说，要跟着大军去江南？”
田书瑶点头：“对，姑姑嫁过去那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她。”
“想着这次正好有机会，有三哥和赵统领护着，路上安全。”
田夫人看着她：“就为了看你姑姑？”
对女儿秉性清楚的田夫人，可不信自己这小女儿就那点心思。
田书瑶眨眨眼：“不然呢？”
田夫人没说话。
她看着女儿那张脸，心里琢磨着。
这孩子，从小鬼主意就多。
这次突然要去江南，肯定不止看姑姑那么简单。
但她也没点破。
她想了想：“你爹怎么说？”
田书瑶乐了，她就知道。
于是赶紧上去给她揉着肩膀，顺便拍了一记小马屁：“爹说了，家里的事都是您做主的，所以让我来问您。”
田夫人叹了口气。
她也想起了这些天丈夫念叨的事，心里记挂着江南的芸娘呢。
既然丈夫不阻拦，想必是有所考量。
“行……”田夫人松口道，“那你就去吧。”
田书瑶还以为要歪缠好一会儿呢，没想到自家娘亲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她欢呼一声，抱住田夫人：“娘最好了！”
田夫人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松开。”
“想去是可以，但要答应我几件事。”
田书瑶松开她，乖乖点头：“您说。”
田夫人说：“第一，一路上听你三哥的话，不许乱跑。”
田书瑶乖乖点头，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田夫人瞪了她一眼，“不许去招惹赵统领。”
她明显还记得上回寿宴闹出来的事，怕女儿不消停又想做点什么，那可就太丢人了。
“人家是带兵打仗的，不是陪你玩的。”
田书瑶眼神闪了闪，还是点头。
“第三……”田夫人掰着指头看着她，叮嘱道，“到了江南那边，胡家不比我们家，规矩要严得多。”
“你不可再像在家里这般胡闹，给你姑姑添麻烦，让她难做人。”
田书瑶虽然爱胡闹，但其实也知道轻重。
她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姑姑丢人的。”
田夫人只愿她不要乱闯祸就行了。
她叹了口气：“到时见了你姑姑，替我问声好，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惦记。”
又细细叮嘱了其他一些事情，田夫人才摆摆手：“去吧，收拾东西去。”
田书瑶欢喜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田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想到稳重的三个儿子，她就哼了一声：“肯定是随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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