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 > 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 78.这是给自己掘坟!

78.这是给自己掘坟!


炉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烧得更猛、更稳。

拉风箱的汉子们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梁沟直往下淌,浑厚的号子声在山谷间震荡回响。

胡师傅几乎将整张脸贴在观测孔上,高温灼得他双眼通红、泪水直流,却仍死死盯着炉内。突然,他嘶哑着破音喊出来。

“化了!真的化了!”

“石头化成水了!”

炉前瞬间寂静,只剩风箱的呼啸与炉火的咆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煎熬般等了一段时辰,胡师傅声音发颤,下令道:“开出铁口!”

堵口的泥被铁钎小心捅开。

一股炽热近乎白金色的黏稠熔流,裹着细碎的蓝色火星,顺着预先挖好、垫着耐火砂石的沟槽,汩汩冲向下方的砂模。

灼人的热浪轰然荡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复杂的气味,那是混合着金属、矿石与高温灼烧的独特气息。

有些呛人,却让每个在场的人血液沸腾。

成功了!

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用他们亲手垒起的土炉,竟真的炼出了铁水!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压抑的欢呼、激动的叫喊、甚至哽咽声猛地爆发开来。

几个老工匠互相搀扶着,望着那渐渐注入模具、逐渐冷却变暗的橘红色光芒,老泪纵横。

铁炼出来了!

他们的命,也终于保住了。

待铁块彻底冷却,敲掉外层的砂壳,露出里面银灰中泛着暗蓝光泽的金属断面。

赵铁柱拾起一块,抡起随身的柴刀狠狠砍了上去。

“铛——!”

一声清越震耳的金铁交鸣!

柴刀被猛地弹起,刃口竟崩开一道小缺。

再看那铁块,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的娘哎……”

赵铁柱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用手去摸那道白痕。

“这铁……这么硬?!”

众人围上来,传递着,敲击着,试着弯折。

个个脸上写满惊异。

这铁硬度惊人,韧性亦是不差,绝非寻常市面上的货色可比。

“东家!您快瞧瞧!”

胡师傅捧着一块铁,几乎是扑到赵卫冕面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赵卫冕接过。

铁块沉甸甸的,那股赤热退去后,通体透着冰凉。

他细看断面纹理,以指腹摩挲,又抽出小刀用刀尖用力一划。

只留下极细微的痕迹。

的确,就眼下这条件而论,这炉铁的品质远超预期。

杂质少,碳量控制得当,性能均衡。

他微微颔首:“不错,辛苦各位了。”

“这一炉的每一处细节……”

“用料几何、火候大小、鼓风快慢,全都仔细记下。”

他掂了掂手中的铁块。

“这不过是个开头。”

“咱们要的铁,得比这更硬、更韧,要能千锤百炼,要能打成最好的刀、最坚固的甲,甚至……”

他顿住未再说下去,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

“年前再稳几炉,之后大伙好好歇歇,准备过年。”

年关,就在这第一炉铁水灼人的余温与淡淡的硫磺气息中,一日日逼近。

腊月二十八,田七带着两辆满载的大车到了白狼山。

猪肉、羊肉、米面油盐、成包的点心、厚实的新棉衣……

实实在在的年货堆满了寨前空地。

“赵二哥,这是府里一点心意,给兄弟们添些嚼谷,过个暖年。”

田七搓着冻僵的手,脸上挤着笑。

赵卫冕道过谢,引他进窑洞烤火喝茶。

热炕驱尽了田七一身寒气,灌下一大杯热茶后,他长长舒出口气,笑道:“这窑洞虽简陋,倒是真舒坦。”

望着外头为过年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他叹了一声。

“若是身上没担着那些负累,我也真想学赵二哥这般,寻个安生地方,过几天逍遥日子。”

赵卫冕一听,便知有事。

他又斟了杯热茶推过去。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田七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手里那只粗陶茶碗转了又转,“朝廷……跟夷人讲和了。”

赵卫冕抬眼看他。

田七嘴角扯了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夷人答应退兵,条件是:割让峪口关外所有地界,再赔一百万两白银,另加绢帛茶盐无数。”

赵卫冕捏着茶碗的手指骤然收紧。

“割地?赔款?峪口关外的山地是天险屏障,就这么拱手让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硬如冰碴。

割地赔款,无异饮鸩止渴。

这道理,庙堂上那些人,真不懂吗?

田七猛灌了一口热茶,仿佛要将满心的憋闷也吞咽下去,眼圈却已泛红。

“懂?他们怎会不懂!”

“可那些大人们说,打不起了!今年南边发大水,北边闹旱,粮税收不上来,国库早就空了。”

“还说咱们北境连年用兵,花钱如流水,再打下去,江山都要动摇!”

“江山动摇?”

赵卫冕冷笑一声。

身为军人,他最见不得这般行事。

“割地赔款就不是动摇国本?”

“没了关外缓冲,夷人下次再来,便直抵峪口关城墙根下!”

“一百万两,够他们养多少兵、造多少刀箭?这哪是买平安?”

“这是给自己掘坟!”

田七何尝不明白?

他握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赵二哥,你是没赶上霍老将军坐镇边关那会儿…那时候,夷人敢探头?打!不仅要打退,还要追出去几百里,打得他们十几年不敢正眼瞧咱们的关墙!”

“那时候,咱们的兵最悍、刀最快、骨头最硬!”

“什么割地?什么赔款?那是祖坟冒黑烟都不敢想的丢人事!”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哽咽。

“可现在呢?老将军走了,霍家军也散了架。”

“冯明远这起小人,心思全用在捞钱争权、踩自己人头上!兵不像兵,将不像将!广门关怎么丢的?”

“还不是……”

“唉!朝廷里那些穿紫袍的老爷,见边军成了这副德行,自己心里也发虚,只想着赶紧拿钱把事摁下去,别耽误他们喝酒听曲的逍遥日子!哪管什么屏障、什么后患!”

他喘了口气,语调里尽是苦涩。

“至于赔款的钱从哪来?”

“无非层层加税、摊派罢了,从老百姓骨头缝里榨油……那些官老爷总有办法搜刮。”

“到头来,苦的还不是百姓和咱们这些守边的?”

“仗打输了要背锅,和谈赔款之后,往后的粮饷、军械,只怕更难了。”

赵卫冕沉默听着,胸中一股郁气盘旋不去。

他明白田七的悲愤。

那是一个老兵尊严被彻底践踏的痛楚。

而他看得更远。

朝廷的怯懦短视、边军的腐朽溃散、夷人因此急速膨胀的野心与实力……

这用巨资换来的所谓“太平”,薄如一层窗纸,一捅即破。

“田将军与温公子,如今有何打算?”

赵卫冕问道。

田七摇了摇头,眼神暗淡下来。

“将军是守关之将,关在人在。”

“小公子也会留下,与所有人同进退。只是……”

他望向赵卫冕,目光恳切。

“赵二哥,倘若……倘若局势真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白狼山这边,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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