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理干净！
第二十六章 清理干净！
那人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突然嚎啕大哭。
“八年了，草民在这地方熬了八年了！”
“当年随闯王造反，兵败被俘被卖到这里。”
“想不到最后竟然还是朝廷，是大明皇帝派来天兵救了我等！”
这人跪倒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草民，愧对我大明，愧对陛下啊！”
余万年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陛下早就吩咐过，这片大陆上被卖过来当华工的，几乎大多都是当年的反贼俘虏。
但如今，这些过往的罪责，便要既往不咎了。
毕竟再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只要是华人，那便是大明子民！
无论他当年是闯贼还是什么，哪怕是蒙古人和满清鞑子。
甚至只要来自神州，那便一概既往不咎！
外头，枪声停了。
鹰手从栅栏门那边跑过来。
“余千户，外头都清理干净了。”
“白鬼死了十七个，抓了五个活的。”
“黑奴和华工都在，一个没少。”
余万年点点头。
“把活的押起来。死的埋了。”
“那些黑奴和华工，先给他们弄点吃的，天亮带回城。”
鹰手应了，转身去安排。
余万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瘦得脱相的华工，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年纪大的华工走到他跟前，扑通又跪下去。
“大人，草民……草民……”
余万年把他扶起来。
“别跪了。陛下不喜欢人跪。留着力气，回去好好干活。”
那人重重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天亮的时候，队伍往回走。
来的时候八十多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一百多。
华工十七个，黑奴四十三个。
那些黑奴走得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农庄，眼神复杂得很。
有个年轻的黑奴突然跪下来，朝着农庄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余万年看在眼里，没说话。
回到新应天府的时候，天已经过午。
朱慈炤在城门口等着。
看见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华工，看见那些眼神茫然的黑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炼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余万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幸不辱命。白鬼死了十七个，抓了五个活的。华工十七个，黑奴四十三个，都带回来了。”
“火器营伤了三个，都是轻伤。”
朱慈炤点点头。
“干得不错。起来吧。”
他走到那些华工面前，看着他们。
那个年纪大的华工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跪又想起余万年说的话，手足无措地站着。
朱慈炤问：“叫什么？”
“草民……草民赵大牛，山东青州府人氏。”
朱慈炤点点头。
“赵大牛，从今天起，你就在朕这儿干了。干活给饭吃，干好了有赏。听懂了吗？”
赵大牛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朱慈炤看向那些黑奴，用英语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那些黑奴听不懂，但看见桑德斯在旁边翻译，慢慢也听懂了。
有人跪下，有人跟着跪下，一会儿功夫，跪了一片。
朱慈炤让人把粥抬上来，一人一碗。
那些黑奴端着碗，手都在抖。有人边喝边哭，眼泪掉进碗里。
朱慈炤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沈炼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陛下，又多了六十张嘴。”
朱慈炤没说话。
粮食又紧了。
但话说回来，多了六十双手。
只要肯干活，就能变出粮食来。
他把李定国叫来，说了这事。
李定国听完，说：“陛下，粮库还能撑二十天。得想办法再弄一批。”
朱慈炤点点头。
“波士顿公司那边，催催他们。第一批货赶紧送来。”
李定国应了。
晚上，广场上又升起了篝火。
新来的人围坐在火堆边上，端着碗喝粥。
那些黑人小孩又跑出来了，好奇地看着这些新来的大人。
有个年轻的黑奴端着碗，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突然笑了。
这是他到这地方之后，第一次笑。
朱慈炤站在庄园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幕。
王小白端了碗粥进来：“陛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朱慈炤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问：“那五个活的，关哪儿了？”
沈炼说：“关仓库那边了。摩根看着。”
朱慈炤点点头。
“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朱慈炤去仓库那边。
摩根正在院子里训话，看见他来，赶紧跑过来。
“陛下，您来了。”
朱慈炤点点头，往里走。
仓库里头光线暗，一股臭味扑面而来。那五个白鬼被关在最里头，身上捆着绳子，缩在角落里。
看见朱慈炤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恐惧和仇恨。
朱慈炤蹲下来，看着他。
“叫什么？”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摩根在旁边踢了他一脚：“陛下问你话呢！”
那人闷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朱慈炤站起来，看着另外四个。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哆嗦着开口：“他……他叫约翰，是那个农庄的管事。”
朱慈炤看向他：“你呢？”
“小人……小人叫彼得，是干活的。”
朱慈炤点点头。
“那个农庄，是谁家的？”
彼得说：“汉密尔顿家的。约克镇的汉密尔顿家。”
朱慈炤心里有数了。
詹姆斯家，汉密尔顿家，都是这一带的白鬼家族。打了小的来老的，这规矩他懂。
他看着彼得，问：“想活吗？”
彼得愣住了，然后拼命点头。
“想活就好。”朱慈炤说，“把汉密尔顿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说清楚了，可以饶你一命。”
彼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那个叫约翰的。
约翰恶狠狠瞪着他，嘴里骂了句什么。
摩根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老实点！”
彼得咽了口唾沫，开口说起来。
汉密尔顿家在约克镇，离这儿两天路程。家主叫威廉·汉密尔顿，五十多岁，手里有二百多个兵，还有两门炮。
约克镇周围有好几个农庄，种粮食，养牲口，还开了个小铁矿。
彼得越说，朱慈炤眉头皱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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