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程姐失势
“还在想百乐门那帮人？”
他低沉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硬和浓浓的醋意。
“别再想着他们了。一群惯会攀附逢迎的下等人，不值得你如此放在心上。”
云清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点燃了两簇愤怒的火苗。
他果然知道！他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而他对程姐她们毫不留情的轻蔑与贬低，更是瞬间引爆了她压抑已久的怒火。
“下等人？”
云清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眸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阴鸷的目光。
“陆大帅手握重兵，高高在上，自然看谁都是蝼蚁，都是下等人！可在我眼里，程姐、香红她们，比许多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所谓上流人士，更懂得什么是雪中送炭的善良，什么是不求回报的情义！她们在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时收留我，她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
陆行舟被她这番激烈尖锐的言辞和那双燃烧着灼灼火焰的眸子震了一下，随即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她竟然为了那些低贱之人和他顶嘴？还如此郑重其事地称他们为“朋友”？
“停车！”
云清不再看他那张冷硬的脸，猛地转向前面，对着司机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车子在街道边稳稳停住。
“你要干什么？”
陆行舟脸色铁青，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既然大帅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云清试图甩开他的钳制，眼神倔强如磐石，
“我要下车！我要去看看程姐她们！现在！立刻！”
“不准去！”
陆行舟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风，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怒意。
“那种藏污纳垢、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不准再踏足半步！”
“我偏要去！”
云清毫不退让，清澈的目光直直刺入他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么你现在就让我下车，要么……从今往后，我云清不会再跟你说一个字！我说到做到！”
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赌的就是这个男人那莫名其妙却异常强烈的在意，赌他无法忍受她彻底的冷漠与无视。
陆行舟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她因激动而泛红却更显鲜活明艳的小脸，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日后对他视而不见、形同陌路的画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暴怒和深深的无力感，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纵横沙场，执掌生杀，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
可偏偏，面对她，他那些铁血手腕竟全都派不上用场，只剩下无计可施的挫败。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仿佛绷紧的弦。
前排的司机和副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行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妥协：
“……依你。”
但他立刻补充，带着他最后一点强势的坚持：
“我跟你一起去。”
他绝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不行！”
云清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
“你身份太高，阵仗太大，会吓到她们。你在车里等着，我保证，只是去看看她们，说几句话就回来。”
她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我。”
看着她难得放软的姿态，以及那保证“很快回来”的承诺，陆行舟眉头拧成了死结，内心天人交战。
让她一个人去？
万一这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万一傅云辞的人也在附近？
可若强行阻拦，恐怕真的会将她彻底推远……
最终，对她可能产生的“厌恶”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阴沉着脸，像一头极度不悦却被迫收敛爪牙的猛兽，极其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挥挥手，示意两名身手最顶尖、机敏过人的亲兵下车，严密“保护”云清。
此时的百乐门，尚未到营业时间，白日里褪去了夜晚的流光溢彩，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与浮华背后的冷清。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负责打扫的人。
曾经八面玲珑、掌管着百乐门大小事务、衣着光鲜的管事程姐，此刻却穿着一身与其他服务生无异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藏蓝色粗布制服，正弯着腰，费力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
她的头发简单地挽着，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原本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与隐忍的屈辱。
“程淑芬！你磨蹭什么呢？！地板擦完了吗？”
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得意忘形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大厅的寂静。
只见穿着紧绷绷猩红色旗袍、新上任的管事金凤，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刁难与倨傲。
“擦完了就赶紧去把后台的空酒瓶都搬到后院去！别磨磨蹭蹭的，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程管事啊？”
程姐，也就是程淑芬，握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酸楚，没有理会金凤刺耳的嘲讽，默默直起身，准备走向后台。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金凤见她竟敢无视自己，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利刺耳。
她上前一步，竟伸手狠狠推了程姐一把！
“给你脸不要脸！摆什么臭架子！认清自己的身份，得罪了傅会长，你现在就是个最低等的服务生！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程姐猝不及防，被这用力一推，脚下一崴，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腰侧重重撞在身后坚硬的花梨木吧台边缘上！
“呃啊——！”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程姐痛得眼前发黑，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煞白，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沿着吧台滑坐在地上，一时竟无法站起。
“装什么装？轻轻推一下就能摔倒？”
金凤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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