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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这原本就是他的夫人


宋怜瞪大眼睛,双脚无助地在空中乱晃,不知到底是在挣扎,还是在放纵沉沦。

她神志都模糊了,只听陆九渊在耳畔警告她:

“下次再敢乱使小聪明,当心我与震铄一起,弄死你!”

……

这晚,陆九渊没要她,把她折腾地死去活来,任她独自睡去,便自行在帐中盘膝静坐。

大战之前,养精蓄锐,不近女色。

次日清晨,队伍扮做火吐鲁人的队伍,继续前行。

宋怜坐在公主的轿中,陆九渊骑马跟在旁边。

他与她说话,她不理他。

他问她要不要喝水,她也不回答。

陆九渊用刀鞘敲了一下她的轿子,“喂,一千零一号,给你分派个任务。”

“干嘛?”宋怜生气掀起轿帘,瞪他。

陆九渊:“七日内,你要教会这二百七十名龙骧骑基本的火吐鲁语,应对过境后的盘查。”

“这怎么可能?”宋怜觉得,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但要会说,还要给火吐鲁卫兵听不出差错。

陆九渊将马鞭扔给她,“从现在开始,谁上课怠惰,你就给我抽,不论死活,过境后因为不会说火吐鲁语,贻误军机的,斩立决!”

宋怜不情愿地接住鞭子,无比后悔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义父~,能不能换点别的任务?小怜只想伺候您一个,我一个人,怎么教那二百七十个糙汉说火吐鲁语啊,呵呵呵……”

她笑得又甜又腻。

陆九渊冷眼睨她,“你自找的。”

宋怜:……呸!

她没办法,只好陆九渊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这么多骑兵,先把“是”,“不是”学会都不容易。

于是,她想了个法子,写了许多小字条,每十人一张,上面用大雍官话的同音字写了几句应付盘查的常用语。

之后,爬到轿子上,坐在高处,手里拎着只金锣,用纸卷了个一头细一头粗的筒子,当当当敲着,朝着所有人喊话:

“现在开始,看着你们手里的字条,我说一句,你们就跟着说一遍。三遍之后,自行练习十遍。之后,我要逐个检查,不合格的,挨鞭子!”

宋怜像模像样地将马鞭往空中打了一下。

陆九渊骑马行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头去,面上含笑。

于是,宋怜坐在轿子顶上,用火吐鲁语高声说:“是。”

二百七十名龙骧骑:“系!”

她道:“不是。”

“不系!”

她白天忙着上课,考校,晚上在客栈下榻,就提笔琢磨着明天教什么,改进方法,写小字条。

陆九渊则在桌子对面对着地图沉思,或者看军报。

他有时抬眸,看她一眼。

见她手里横咬着一根毛笔,手里抓着一根毛笔,正在苦思冥想。

脸上画了墨也不自知。

有时候忙得忘形,居然还会挽起衣袖,拎着裙子蹲到凳子上去,闺阁教养的仪态全无。

是他从未见过的,无拘无束的模样。

他也不打扰她,两人各忙各的。

灯花爆了一声。

是吉兆。

夜里睡下,宋怜睡里面,陆九渊睡外面。

两人中间,隔着震铄。

她把手一点点悄悄挪过界,就被他给抓了,丢回去。

“别惹我。”还是那句话。

宋怜哼唧一声,“好没意思啊,你从八岁就上战场,每次大战之前都这么憋着吗?”

陆九渊原本闭着眼,这会儿听了这话,扭过头来,只盯着她,“杀了你祭旗,就不用憋着了。”

宋怜便知自己说错话了,翻过身去,不乐意嘀嘀咕咕:

“以前没女人就说没女人,干嘛非得吓唬我。”

陆九渊听了,也不反驳,只含笑,继续合眸躺着养神。

可宋怜还是睡不着,又翻了过来,面对他,“九郎,如果这次我没捣乱,琦玉公主按计划被送去火吐鲁,你后面是怎么安排的?”

陆九渊静了一会儿,与她细细道:

“火吐鲁国有两种人,一种是吞火罗人,也就是你所见的金发碧眼之人,而另一种,与你我同源,被吞火罗人征服后,被称为贱民。”

“吞火罗人生性狡诈无赖,贪得无厌,自从占领了火吐鲁,不断骚扰边境,烧杀抢掠。”

“每次大雍招讨使带兵杀到,他们就立刻投降归顺。招讨使刚一离开,他们就立刻杀掉守将,重新自立为王。”

“而且,这些人从不硬碰硬,打得过时,虐杀俘虏,手段极其残忍,打不过时,跑得比谁都快,只要一遁入沙漠,四散开去,几个月也寻不到踪影,根本无法斩尽杀绝。”

他除了床上逗她时话多,平日里一贯言辞简洁。

但每每教她的时候,又都像个先生,事无巨细,说得非常清楚。

宋怜在幽暗中点头,“我也知道一点,所以大雍百多年来,西北边境一直备受困扰,却始终拿他们没有办法。”

陆九渊:“我原本打算,以公主和亲之名,令火吐鲁国放松警惕,之后以一支招讨使率兵强攻,一网打尽。”

他说着,转过身来侧躺,面对她,“但是现在被你一搅合,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原本计划三个月的战事,大概可缩短到七日。”

宋怜凑近他一点,“我知道,你想擒贼擒王,里应外合!”

陆九渊静了一下,语调温和:“行军打仗之事,你一个闺阁女子,是如何想到的?又是看书?”

“古往今来,史书里全是阴谋诡计,我倒背如流。”她小声儿与他得意道。

他又道:“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但每次见你都没个正经。你那日在宫中哄我母亲,是如何得知围城之时的情形?”

那桩事,是他心底的刺,其中细节,除了陆太后在场,没人得知。

宋怜不可能知道。

“我猜的。”她道,“你不伤百姓,却做了那样的事,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国太夫人爱女心切,当局者迷,无法看透罢了。”

陆九渊忽然冷声:“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宋怜便发觉,自己这两天过得太自在,可能有点忘形了。

她声音也疏离了下来,“小怜没有,小怜不敢。”

她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陆九渊在幽暗中看着她的后脑,没再说话。

这原本就是他亲自相中的夫人。

他该在初次相见那年,就把她抢走,藏起来,带在身边,亲手慢慢养大才对。

-

这日,终于到了火吐鲁边境。

所有人用之前割下的火吐鲁人金色头发做了假发,压在帽子下,又粘了假胡子,准备过境。

陆九渊嫌弃火吐鲁死人的头发臭,不要,宁可扮做公主的侍卫。

可他那张脸,怎么看都更像个奸夫。

于是宋怜便剪了自己一小撮头发,给他精心做了一副络腮大胡和两条粗眉毛。

她帮他将昨夜长出来的青色胡茬刮去。

他端坐凳上,由着她收拾,沉冷如一尊神像,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越是临近大战,就越是冷漠疏离,仿佛整个人连带着骨骼血肉都成了冰。

宋怜仔细帮他粘上假胡子,离得极近,她身上连日来不曾熏香,都是他喜欢的奶呼呼的少女味道。

陆九渊忽然睁开眼:“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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