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俨然是做了夫妻
那农舍的窗户里,便有女人冒出头来:“人家都揣了崽子了,就让人家进来住一宿吧。”
男人依然有点不愿意:“不能白吃白住的。”
陆九渊笑容可掬:“我可以帮你劈柴,给他们母子换口饭吃。”
宋怜震惊望着他。
你可真的太能屈能伸了。
她赶紧也道:“我会缝补,给我九郎换口饭吃。”
农舍里的女人出来,直接开门:“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了,赶紧进来。”
于是,他俩骗到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粗茶淡饭。
不过饭后,陆九渊的确去院子里帮人家劈柴。
他脱了上衣,斧子抡得奇准,一斧子一根,轻轻松松,没多会儿,就把几天的柴都劈完,还理得整整齐齐。
宋怜则在屋里,借着油灯,帮那妇人缝补。
她针法又整齐又密又快,不但将几件有破洞的衣裳布好,还将一些小洞都用线一一织补完美。
那农妇将衣裳迎着光看,赞叹道:“啧!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这都看不出到底哪儿破了。”
接着,她又心疼宋怜:“可行了,别再缝了,有了身子的人,要注意身体。”
宋怜愣了一下,旋即想到,陆九渊骗人家说她怀孕了。
于是,便顺从应了,还扶了扶腰。
夜里,陆九渊劈完柴,跟人家要了一桶凉水,在外面将身子上的汗冲了,就湿漉漉地回来了。
两人住在平日里放杂物的小屋里。
炕上已经被宋怜收拾干净,农妇给了他俩两床薄被。
一个铺,一个盖。
枕头只有一只,没多余的。
陆九渊回身关了门,看了一眼炕上,哑然失笑:
“此刻真是穷困潦倒。”
宋怜觉得,这没法睡。
炕她试过了,跟地上一样,又凉又硬。
一层薄薄的旧棉被铺着,根本和没有一样。
但是她坐在炕边,道:“义父凑合一下吧。”
陆九渊来到她近前,两手撑在她身子两边的炕沿上,鼻梁顶着她鼻尖,“叫九郎。”
宋怜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垂着眼眸,顺从地轻声唤他:“九郎……”
他便用鼻子轻轻顶着她,将她给轻易推倒了下去。
宋怜觉得再这么下去,要受不住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流落在外,怎么从早到晚的。
她给他吻了一会儿,寻了喘息的空子:“不成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没有避子汤,会出事。”
然而,陆九渊根本不放过她,吻着她颈后,嗓音是事前的暗哑:“不留在里面。”
宋怜便完全拿他没办法了。
她现在盼着赶紧回家,再多跟陆九渊在外面待几天,他得把她吃得渣都不剩。
她由着他揉搓了许久,就在情急难耐的时候,忽然院子外面来了大队人马,明火执仗。
为首的人高喊:“黑槊龙骧骑,恭迎太傅大人。”
隔壁主屋里,立时亮了灯。
小屋这边的俩人,一个坐着,两手撑在炕上。
一个衣衫敞着,半挂肩头,坐在他身上。
两人还在喘息,默默互相看着。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之后,又几乎同时默契笑了一下。
陆九渊捞过宋怜后颈,吻她:“让他们等着。”
“不要了。”宋怜轻推他。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想了一会儿,“好,听你的。”
之后,又缠绵与她吻了又吻,才各自下了炕,系好衣裳。
开门时,外面被大批兵马围住,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农户两夫妻已经跪在地上,半点不敢动弹。
陆九渊先迈出去,又回头看了宋怜,与她笑了一下。
宋怜便回他以微笑,从门口的阴影里,随他走了出去。
可下一瞬,她抬头的刹那,就见大门前,林立的龙骧骑之前,还站着一个人,正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杨逸!
宋怜脸上方才与陆九渊的微笑,就顿时凝固在了脸上,之后慢慢消失。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杨逸眼眸几乎瞪得冒血,宋怜可以看到在火把跳动的光线下,他的下颌在气得发抖。
她尽管面上强做淡定,但是还是不经意地往陆九渊身后躲了半步。
陆九渊也没想到杨逸会在这儿。
但他神色如常,问领头的龙骧骑:“杨状元一个书生,大半夜的,你让他跟着你们满山跑什么?”
那队长不知背后的隐情,只道:“回大人,杨大人听闻您出了事,便什么都不顾了,一定要随我等出城来寻。”
“不过是遇上了水贼,顺路救了个女人。”陆九渊回头看了一眼宋怜,见她脸色发白,又问杨逸:“杨逸,怎么,你不知道宋怜的船也遇上了水贼?”
杨逸听见陆九渊的声音,才猛醒:“啊……?这……,回义父,不曾。”
他听说太傅的船在下游出了事,人失踪了,满城兵马出动,找了个天翻地覆,便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
他不是随便找了一队就跟着的,而是通过精确的分析,随着水流方向,以及下游村镇分布地形,选了最有可能寻到太傅的一队人马,死皮赖脸跟来的。
他只顾着找他义父,完全不知道宋怜自从上了安国公夫人的船后,再一直未回家。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义父找到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妻子居然跟义父在一起,而且是羞涩笑着,与他从一个房中出来的。
陆九渊披了龙骧骑送上的披风,又命人递给宋怜一件。
“她从姑母船上下来,并无人接应,只好一个人乘小船独行,被水贼盯上,幸好被我撞见。”
陆九渊上马,冷漠道:“以后自己的女人,要记得看顾好。”
杨逸匆忙行礼答谢:“承蒙义父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呵斥宋怜:“还不快谢过义父?”
宋怜便听话地屈膝行礼:“谢义父。”
陆九渊不理二人,高坐马上:“回了。”
他一人骑马在前,大批龙骧骑在后,乘着夜色,呼啸而去。
只留了一小队人马,护送杨状元夫妻慢行回府。
杨逸是书生,本就骑马不快,又照顾宋怜是女子,队伍行进很慢。
一路上,杨逸始终没说话。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聪明。
宋怜跟义父同时失踪,又都换了衣裳。
再见时,两人在村子里共处一间茅屋,这本就不正常。
最要命的是,开门时,两人相视那一笑!
俨然是做了夫妻!
等到了官道,杨逸忽然道:“我好像掉了个东西,要回去找一下,有劳几位大哥护送内子先行。”
说罢,丢下宋怜,又打马奔回那家农户。
宋怜心里一阵叫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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