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最后的东风
内阁办公室。
“就像我的同僚经常说的,”
麦考夫的声音在气氛压抑的会议室里响起,平稳得毫无波澜,
“这个国家有时候需要一把重锤。”
他对面坐着斯莫尔伍德夫人在内的几位政府高层,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同样的,它有时候也需要一把匕首,”
麦考夫继续说,“一把可以精确切割,且毫不留情的手术刀。我们有时候总会需要夏洛克·福尔摩斯。”
一位议员皱起眉:“如果你这么说,是出于对家人的偏袒……”
“别胡扯了。”
麦考夫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隐约的厌烦,
“我从不搞什么兄弟情深。你们知道另一个的下场。”
提及“另一个”,几位高官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微变,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无论如何,”
麦考夫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管我们把夏洛克关到哪个监狱,都必定每天骚乱不断。而另一种方案,需要得到您的批准。”
斯莫尔伍德夫人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有点不近人情了,福尔摩斯先生。”
“很遗憾,斯莫尔伍德夫人,”
麦考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弟弟是个杀人犯。”
最终,方案被通过了。
林恩被麦考夫单独请了过来,一份厚厚的《官方最高保密法案》放在她面前。
“签了它,林恩小姐,”
麦考夫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从这一刻起,关于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的死亡真相,以及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去向,都将成为最高国家机密。你一个字也不能对外透露。”
林恩拿起笔,指尖冰凉。
签下这个名字,她就成了这个巨大谎言的一部分,成了背负秘密的同谋。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很好。”
麦考夫收回文件,语气缓和了一些,“去送送他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
机场停机坪的风很大,吹得人的脸颊生疼。
玛丽紧紧挽着华生的手臂,华生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自从那一夜之后,他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林恩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削瘦身影。
夏洛克即将登上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飞往东欧,执行一项所谓的“卧底任务”。
一个很可能有去无回的任务。
这是麦考夫为他安排的,最“仁慈”的结局。
“没想到啊。”华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夏洛克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威廉·夏洛克·斯科特·福尔摩斯。”
“什么?”华生愣住了。
“这是我的全名,”
夏洛克说,“如果你们在选小孩名字的话。”
华生哭笑不得:
“我们做了B超,基本确定是个女孩。”
“哦,好吧。”夏洛克头顶的【平静】气泡微微晃动了一下。
“是啊。”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你知道吗,”华生顿了顿,“我完全想不出要说什么。”
“我也想不出。”夏洛克回答。
“游戏结束了。”
“游戏永远都不会结束,约翰。”
夏洛克看着他最好的朋友,“只是可能现在有新玩家了。”
“不过那也没事,最终东风会把我们都带走。”
“什么东风?”
“是麦考夫小时候讲给我的一个故事。”
夏洛克的声音很轻,“东风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它专找那些没用的残木,把它们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自嘲地补充了一句:“那说的,通常是我。”
林恩在心中默默想道:不,夏洛克。真正的东风,马上就要来了。
华生的眼眶红了。
“那你现在呢?你到底是要去哪里?”
“哦,东欧的一个什么卧底工作。”夏洛克说得轻描淡写。
“去多久?”
“六个月,我哥估计的。”
夏洛克顿了顿,“他从不会出错。”
六个月,足够让一个人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然后呢?”
“谁知道呢?”
夏洛克移开视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看向华生:
“约翰,有些话我得告诉你,我一直都想说,但是从来没说出口。既然我们以后不太可能再见了,我不如现在说出来。”
华生屏住了呼吸。
夏洛克表情严肃:“夏洛克其实是个女孩名字。”
华生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滴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可以考虑下。”夏洛克挑了挑眉。
“我们不会用你的名字给女儿命名的。”
“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夏洛克伸出手,华生用力地握住了。
“致那些最好的时光,约翰。”
说完,夏洛克松开手,转身走向林恩。
他停在林恩面前,停机坪的风吹乱了他的卷发。
他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郑重。
他头顶的【平静】气泡已经消失,变为了一个深沉的黑色气泡。
【托付】。
他微微低下头,低声对她说。
“照顾好他们。”
林恩心头一紧。
“还有,”他补充道,“你自己。”
林恩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所有情绪都咽了回去。
得到她的回应,夏洛克似乎终于放下了心。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机的舷梯。
舱门关闭,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飞机向前滑行,然后加速,最终腾空而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玛丽靠在华生身上,眼眶含泪。
华生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用力地回抱住自己的妻子。
玛丽无声地靠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华生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林恩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直到那个小黑点彻底不见。
口袋里的手机在刚才飞机起飞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但她没有看。
【唉,刀死我了……卷福真的走了。】
【呜呜呜,我收回之前说华生三打夏洛克好笑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从此贝克街再也没有神探了。】
【姐妹们,别怕,大的要来了!倒计时准备!】
林恩看着弹幕,心里没有丝毫被剧透的轻松。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亲身经历这种从地狱到天堂再被一脚踹回地狱的过山车,对心脏实在是一种考验。
————
一家普通的酒吧里,雷斯垂德探长难得没有加班。
他端着一杯啤酒,和几个同事一起看着墙上的电视,上面正在直播一场激烈的足球赛。
“传中!好机会!射门——哦!该死,打偏了!”
酒吧里响起一片混杂着惋惜和咒骂的叹息声。
雷斯垂德刚想再喝一口,电视屏幕却“滋啦”一声,布满了雪花。
“搞什么鬼,老板!电视坏了!”有人不满地喊道。
画面闪烁了几下,足球赛消失了。
屏幕上跳出一张男人的脸,苍白带着癫狂的笑意。
“那是谁?”
雷斯垂德手里的酒杯一晃,琥珀色的液体洒了出来。
他盯着屏幕,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放大。
同一时间,贝克街221B。
哈德森太太正在擦拭着壁炉架上的东西,夏洛克那个被他当成朋友的骷髅头比利,正安静地看着她。
客厅里空荡荡的,华生搬走了,夏洛克也……
她叹了口气,打开了小电视,想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电视里正放着无聊的午后访谈节目,突然,屏幕黑了。
紧接着,那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哈德森太太捂住了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巴茨医院的实验室里,茉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又一次点开了华生的博客,看着那些过去的案子,那些夏洛克还“活”着的日子。
突然,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
下一秒,那张让她恐惧的脸,伴随着一行字,跳了出来。
“Did you miss me?”(想我了吗?)
————
【小剧场】
飞机舱门关闭后,夏洛克坐在座位上,盯着刚才握过华生的手看了整整四分钟。
夏洛克(问旁边的特工):你觉得如果华生真的生个女儿叫夏洛克,她长大后会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跟我绝交?
特工(一脸黑线):福尔摩斯先生,我们现在是去执行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
夏洛克(一本正经):真是个无趣的凡人。
说罢,他头顶默默飘出一个气泡:其实林恩这个名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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