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密谋
“阿姐，慢一点！小心！”
易墨牵着易洛，顺着楼梯，一步步从昏暗的密室，向有着光亮的卧房走去。秦易洛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牵着弟弟的小手，走过每一条街道......
手心的炙热，让她感到温暖，踏实！那个小小的跟屁虫，也能在自己的前方牵着她，带着她向有光的方向前行。只是这不算漫长的楼梯，却让她感觉到阵阵心慌。
“阿墨，阿姐多希望你能一直牵着我的手，多希望这世间没有黑暗无常，前方一直有光......”
两个小人就这么一直牵着手，向着光亮走去。
易墨的卧房内，秦易洛看着弟弟摆弄着书柜，不禁莞尔。“这爷爷真够可以的，小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老头儿还喜欢玩这一手？”
“姐啊，地主士绅藏银子藏物件儿，可是优良传统！咱爷自然不能免俗！家有余粮，肚里不慌，他们这事上可是门清！”
两人笑着转身向沙发走去。
“姐，有个事，我必须郑重与您商议一下！”
“你是想拿父亲的后事做文章？”
“本座自诩聪明，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能人背后有人弄！”
“闭嘴！”
“瞒不过你，阿姐我想把父亲火葬！”
“火化后送父亲回长安安葬？顺道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一些产业转移到那里，实施你的计划？”
“秦易洛！请你起身，从外帮我把门关上！不送！”
易洛作势起身就要离开！
“秦大小姐，我错啦！你厉害！小弟甘拜下风！”
“娘亲怎么办？笨死你得啦！你打算把她再请出来，也烧一次？”
“其实哥们儿真是这么打算的！不能说！秦易洛应该会大耳刮子抽我！”秦易墨面上不吱声，心里却......
“就让爹娘安葬在这里吧，你可以派人以迁坟的借口回去看看！”
“可是，万一这边不太平，再被人炸出来，那可就......”
“少臭贫，这件事听我的！你不为你自己考虑，我还得为我大侄子考虑，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有一天，他要是回来想祭祖！你让孩子在长安找谁？那伙人认识他是谁？你纯给孩子找不痛快！哪有你这么当爹，纯属损人还不利己！”
“好吧！这件事就不讨论啦！姐我需要一个人！一个信得过的洋人！你那有吗？”
“傀儡？”
秦易墨彻底没了脾气，这姑娘就是个妖孽。“对！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我要弄一个白手套出来！明面上全部交给他，我猫起来！这人最好和约翰牛高卢鸡都能扯上关系！”
“你刚才不是还在惦记老约翰的遗产？现在可是有了新继承人？”
“老不死就这么变卦啦？真是猪撞树上啦！”
“这人你认识！小佐恩！”
“谁？小金毛？”
“是啊！小佐恩现在是老约翰的养子，老人家把遗嘱都写好啦，佐恩六我四！”
“哼！说得好听！教子教子地叫着，分好处的时候没我份！”
“我的不就是你的！再说，本来有两份是你的，我拒绝啦！悄悄得告诉你，小金毛那小子有反骨，他在律师的见证下偷偷写了一份转赠协议，现在还在我保险柜里锁着！”
“意思是，老头儿的遗产都便宜咱家啦？”
秦易洛哭笑不得点点头道，“别想啦！老人家身体好着呢，你要想惦记起码还得二十年！”
“二十年？估计老子那会儿都被轰成渣啦！”
“秦易墨，你再胡说八道！老娘真扇你！”
“姐啊,不对啊？小金毛怎么成了他的养子？”
十分钟后，秦易洛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明白。易墨却一阵苦笑，没想到那洋小子还这么......
小金毛，佐恩。是秦家姐弟去白头鸟的第一年，意外在一家面包店救下来的。当时小家伙七岁，他是孤儿，一直游荡在皇后区。三人的初次相遇，小家伙已经三天没有吃饭，当时的场景特别像黑皮嘴啃面包，在高架上和电驴竞速，不同的是现实不是电影，小家伙没有跑过面包店的老板，被逮着就是一顿胖揍。当时的易墨，急冲冲一把护住了小金毛，拳脚自然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金毛被易墨死死的护在身下，小家伙还拼命的把面包往肚里咽！但是小家伙的眼泪却流了出来，他都快忘了眼泪是什么滋味，但就是那天一个来自东方的大哥哥，却让他知道泪水伴着面包融进小肚子里原来是那么温暖......
“够啦！先生！他还是孩子！”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阻止了面包店老板，并且付给了那人很多美元。
出声阻止的人是老约翰，命运让四人就这样不期而遇。
“你疼吗？”易墨说着不是很流利的洋文。
小金毛想上前拥抱易墨，但是他看向自己满身的泥泞，怯步了。秦易墨毫不在意的上前拥抱了他一下，“小弟弟，没事啦！我叫易墨，再见！”
秦家姐弟向出声制止的老约翰表示谢意后，转身离开。只是没走几步，易墨发现小金毛一直跟着他们。
“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家伙摇头，易洛从口袋掏出两张美元想要递给他，佐恩还是摇头。
“墨！哥哥！美丽的姐姐！我能跟着你们吗？”
易墨抬头看了眼自己的阿姐，易洛犹豫了半天但看着自家弟弟期待的眼神，最终点点头。
“小家伙，走吧！”易墨一脸开心的跟着姐姐，带着佐恩向夕阳走去。
而老约翰一直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发生，随后跟随从耳语了几句，坐车从相反的方向离去。
......
“阿姐，那小子真这么说？”
“小金毛说，谁觉得他哥好，他就觉得谁好！他还说，姐姐，老约翰是真的因为哥哥离开伤心啦！我能感觉的到，既然哥哥走啦，那我就做他的教子好啦！这样我就替哥哥存在着，因为我比老约翰还要想念他！”
“这事闹的！他还把每年挣得钱都交给你？就留点零花钱？”
“到现在还是这样，这小子现在挣得薪水比我都高，他让我把钱全攒着，要留着给你开工厂。”
“这爱来得真是没有一点道理啊！这都叫什么事啊！姐，你觉得他行吗？”
“小金毛很厉害，在高卢鸡历练了三年，又去约翰牛那里工作了许久，我听老约翰说，老董事长也很器重他，想把欧洲的一些业务交给他打理。这小子和高卢鸡政界，约翰牛皇室关系都很好......”
“阿姐，你觉得他可靠吗？你不是说他头长反骨？”秦易墨一下认真道......
“阿墨，这得你自己做决定！千人千面，不过就冲他对你的那份真心，就值得试一试！毕竟现在的你可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秦易墨眼睛眯了起来，“嘿嘿！”
“你这个家伙，又憋坏！”
“姐，给他发份电报问问意思如何？”
“不用啦，我这次本来是打算回家看一眼，就出发去欧洲的。正好我可以和他当面谈！”
“姐，如果他能来，最好让他弄些葡萄酒过来，量要大！”
“你想挣租界里的钱？”
秦易墨给自己的姐姐竖起一根大拇指！
“交税？鬼才给你们洋人纳税！你们自己人带进来的东西自己喝你管不着吧？只要带进来......”易墨打起了鬼主意，又想起了后世红酒的梗。
根据《燕京饭店传奇》一书记载，除了宾馆和酒店营业以外，他们还有葡萄酒的经营业务，这也是他们利润最大的项目，因为当时前清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燕京饭店从国外购买的整桶红白葡萄酒随兵船而来，根本不上税。一桶葡萄酒本钱不过七十多元，一桶可灌作五百瓶，最低价一瓶一点六元，五百瓶就是八百元，是本钱的十余倍。除一点六元的外，燕京饭店还把酒灌成二点二五元和三点三五元的两种，这样利润更是翻番。尽管如此，燕京饭店依然爆满。在鼎盛时期，燕京饭店一天能赚两千六百银元。
“暴力啊，烟酒就是暴利！编点故事，起个高大上的名字，这大洋不是打着滚儿的往口袋里蹦！那会儿还是十几年前，现在一瓶卖您老八十不算贵吧？还有一九零五年酒庄限定一瓶收您三百有问题？一八九八的庄园珍藏叫价六百，您真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到时候找几个人当托，小酒一开小费一给，大钱我挣，小费自然归那些厂子里工人家的小孩儿！改天得让老路把工厂的员工都集中起来，挑一些机灵的小家伙，改善乡亲们的生活！”
“你琢磨什么呢！嘴都咧到外滩啦！”
“阿姐，你听我......”易墨把自己的红酒生意和大姐讲演了一番，“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做评价！问题只有做了才会出现，方法也只在过程中存在。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告诉他，看看他有什么打算！我会尽可能通过我的关系也帮你多找一些红酒回来，劫富济贫的事想想是挺刺激！”
秦家姐弟相视一笑。
“对了姐，我得嘱咐你点事！我近些年闲来无事，琢磨了一支股票？”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啦？”
“我就是闲得！姐，你还记得我在那边最喜欢喝得那个饮料吧？”
“cola？你怎么知道我买了？”
“啊？”
“我买了，手里现在的股份应该占百分之一点二左右！”
“什么情况，赶紧给我讲讲！”
“coca- cola，一九一九年，伍德拉夫为首的投资集团花两千五百万美元收购了坎德勒家族掌控的cola公司，并于同年九月五日上市，股票代码“ko”，收购方为完成收购后的资本重组与业务扩张，公司选择通过公开上市筹集资金，这也是他们首次公开募资。当时共发行约一百万股，开价每股四十美元。尽管发行价定为四十美元，但上市后短期内股价并未如他们所想。当时市场对软饮料行业的长期前景存在疑虑，我们一致的共识，认为其依赖单一产品，抗风险能力弱，加上一九二零年初白头鸟国经济的短暂波动，股价在这年一度跌至十九点五美元每股，较发行价近乎腰斩。股价跌到十九点五美元的这天，老约翰和我说，可以抄底也必须抄底，还骂那些华尔街的同行都是垃圾，他相信这支股票一定物超所值，拉着我一起，花了不到五十万美元合计买了二点四万股。我当时没那么多现钱，老人家还帮我垫了不少。去年它的股价回升到三十美元的点位，我们小赚了一笔，老人家说紧紧攥着，还不到套现离场的时候！”易洛向弟弟说道。
“不能抛！绝对不能抛！攥住紧紧地攥住，死都不能松手！我觉得它能当传家宝！”秦易墨像被猫踩尾巴似的一蹦三丈高。“老不死的真厉害，他们不知道，可是后世的人明白，拆股再拆股，再加上股息再投资，这要是放在后世最保守也有五十亿美金，再加上cola公司历史上极少大规模增发，经过轻微稀释后，仍可占比百分之一左右，重要股东啊！”秦易墨的内心被这些已化作尘埃的人震得有些语无伦次。
“姐那这么说，我可以用它做文章啦？”
易洛静等下文。
“姐，沪上有家屈氏饮料厂！你知道吧？”易墨问话，易洛点头。
“我可是听到一些风声，说他们要推出一款新型饮料。如果我没猜错，可能和cola有关！我研究过cola的经营模式，他们提供原浆和品牌，对吗？”
“对！你的意思是？”
“说动母公司，沪上为跳板，与屈氏合作，特许其经营，无需建厂，提供原浆品牌，屈士灌装，利用其销路迅速占领市场！”
“你的目的呢？”
“姐我要用它吃下屈氏最少三成生产线！”这是秦易墨嘴里说出的话，另一半心里的话是，“cola只是搂草打兔子，饮料是耳目，灌装医用酒精，急救药剂。用自家的船运到有需要的地方才是我的目的！”
“姐你觉得叫它可口可乐怎么样？”易墨问道，“蒋彝老先生得罪了，那三百五十鹰镑您拿不到啦！”
“我得回去问问老约翰，这个事只能他亲自出面！如果可行，落地沪上小金毛站台前最合适，牛鸟本是一家人不是？”
“阿姐高！麻烦阿姐啦！”
“阿姐，赶紧休息吧！我要给老不死修书一封，说我想他啦！”说着把自家姐姐推出了门外。
“你也早点睡！”
“知道啦！”
秦易墨话一说完，笑容一收，一脸严肃得坐在沙发上。
“这些事可行性到底有多少？小金毛会来吗？他会是那个合适人选？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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