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番外：立储
建元九年春，椒房殿。
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黎明。
“生了！皇后娘娘生了！”产婆抱着襁褓冲出来，跪倒在地，“恭喜陛下！是位皇子！”
刘彻接过孩子的手在抖，入手沉甸甸的。他掀开襁褓一角。红通通的一团，脸皱巴巴的，正闭着眼扯着嗓子嚎。
“皇后怎么样？”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娘娘力竭，睡过去了。”
刘彻将孩子交给乳母，大步冲进内殿。
血腥味还没散。阿娇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发湿透贴在颊边。她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忍受余痛。
刘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停在半空。他怕惊醒她，更怕自己的手太冷，冻着她，他就这样坐着，看了很久。
直到日头高起，阿娇才悠悠转醒。
“彻儿……”
“朕在。”刘彻立刻握住她的手，“阿娇，你受苦了。”
阿娇虚弱地笑了笑：“孩子呢？”
“乳母抱着呢，好得很。”刘彻起身，“抱来给皇后看看。”
乳母将孩子抱来。阿娇费力地侧过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小脸。
刘彻立马把孩子凑过去：“看。”
阿娇看了一眼，嫌弃道：“丑。”
“胡说。”刘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朕的嫡长子，哪里丑？这鼻子，这嘴，跟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软得不可思议：“取名字了吗？”
“取了。”刘彻握住她的手，一同放在孩子身上，“单名一个‘据’字。刘据。”
“据？”
“《诗经》有云，‘据于蒺藜’。朕要他像蒺藜一样，坚韧，谁也不敢欺负。”刘彻看着儿子，“他是朕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阿娇笑了：“他才多大，你就想这么远。”
“不想远些怎么行？”刘彻看向她，“阿娇，谢谢你。给朕生了个儿子。”
阿娇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暖洋洋的。
刘彻直起腰，把孩子递给一旁的乳母。
“传朕旨意。”他扫视全场，声音提了起来。
“大赦天下。”
“立皇长子刘据，为太子。”
宣室殿。
朝臣们炸了锅。
“陛下！皇子刚出生，尚未满月，此时立储，是否操之过急？”御史大夫急得胡子乱颤，出列劝谏。
刘彻坐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他给儿子准备的见面礼。
“急？”刘彻停下动作，看向台下。
“朕等这个儿子，等了多少年，你们心里没数？”
台下鸦雀无声，有人偷偷擦汗。前些日子，不少人还在暗地里下注，赌陈皇后生不出儿子，赌陛下会纳其他美人，现在，庄家掀了桌子。
刘彻站起身，走下台阶。
他走到御史大夫面前。
“皇后是正妻，她的儿子是嫡长子。有嫡立嫡，有长立长。朕立他为太子，合情，合理，合规。”
他逼近一步。“还是说，爱卿觉得，这大汉的江山，不该由朕的嫡长子来继承？”
御史大夫腿一软，跪倒在地。“臣不敢！臣万死！”
刘彻冷哼一声，甩袖转身。“不敢就好。”
他重新走回龙椅，坐下。“卫青在边关又打了胜仗，朕有了太子。”
刘彻手掌拍在扶手上，“双喜临门。”
“谁若是在这个时候给朕添堵……”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退朝。”
夜深。
椒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阿娇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些。
刘彻屏退了左右，亲自端着药碗，喂她喝药。
“苦。”阿娇皱眉，偏过头。
“良药苦口。”刘彻哄道，“喝了身子才好得快。”
阿娇勉强喝了一口，便不肯再张嘴。
刘彻也不勉强，放下碗，拿帕子给她擦嘴。
“今天朝堂上很热闹吧？”阿娇问。
“一帮老顽固，被朕骂回去了。”
刘彻脱了外袍，钻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没人敢再议论你。”
阿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彻儿。”
“嗯？”
“你真的要这么早立据儿为太子？”
“君无戏言。”刘彻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朕说过，我们的孩子，就是大汉的未来。”
摇篮里传来动静，小家伙醒了，哼哼唧唧地挥舞着拳头。
刘彻起身，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在两人中间。小家伙也不认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到处乱看。
刘彻伸出一根手指，递到他手边。小家伙一把抓住。力气不小。
刘彻乐了：“你看，这小子劲儿大，是个练武的苗子。”
阿娇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脸蛋。“别把他教成个莽夫。”
“朕的儿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刘彻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的空缺被填得满满当当。“阿娇。”
“怎么了？”
“朕想好了。”刘彻握住儿子的小手，又握住阿娇的手。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等据儿大一点，朕就带他去骑马，去射猎。”
“朕要教他做个好皇帝。”
阿娇笑了。“他才多大，你就想这么远。”
“不远。”刘彻看着摇曳的烛火。
“朕要为他扫平四夷，荡平匈奴。”
“朕要给他留一个干干净净、强强盛盛的大汉。”他低下头，在阿娇额头上印下一吻。
“也要给你，一世尊荣。”
窗外风雪停歇。月光破云而出，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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