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木棉杀鱼

倪灿走过去，因为是穿着拖鞋，也因为木棉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水池中的那条睁着眼的活鱼上，居然一点也没有听见。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甘心垂死挣扎的鲫鱼正挂在水池边，嘴巴一张一合，？一只眼睛瞪着门口的方向。

木棉不怕鱼，但是想想一会儿放血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六月天，不开空调就浑身冒汗。站在后面看不见厨房内情景的倪灿见木棉的肩膀抖动了两下，多少猜到了一点什么。

“你罚站呢，还是默哀呢？”

木棉的思绪中都是血淋淋的场面，听后面有人，一下子窜出去两步，回头，见是倪灿，连惊慌的表情都来不及收回，埋怨声即刻响起：“没让你身轻如燕，走路不能出点声？”

倪灿知道木棉紧张，没有理她。

此时木棉已经列开身子，倪灿正好看见了那条瞪着眼睛的鱼，它的一边鱼鳃正卡在水池边。倪灿几步走了过去，把鱼放进了水池中，回头看向木棉：“不杀，留着过年么？”

被吓了一跳的木棉已经恢复如常，冷静下来之后，声音和表情也跟着冷了下来：“我倒是想，你能同意它活到那个时候？”

这句话不用倪灿回答，自然是不能，鱼买回来就是给木棉练胆子的。

倪灿也懒得和木棉废话，从刀架上直接拿了一把剃鱼刀，放在木棉的手中，退后两步，双手环胸，等着木棉下刀。

手机就在倪灿手中，他按亮看了一下时间，抬起头：“已经十点一刻了，45分钟内能搞定么？要是能搞定的话，我在这儿待着，给你壮壮胆。”

没有办法，这个身体的生物钟在这儿，十一点之前不上床睡觉，能困得闭着眼睛就能练金鸡独立。

这样的场景，木棉本来就怂，听见倪灿还要监工，立马拒绝：“不用。差点被你吓破胆，还好意思在这儿给我壮胆。”

木棉心烦，想着一会儿要面对的事情，说话像吃了枪药一样。

倪灿要是在这儿，她连放水的机会都没有，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才能把鱼给处理干净，自然是不能让倪灿在旁边看着。

倪灿没有想到，这个一提到杀鸡杀鸭就面如猪肝，满嘴借口的人，居然有一天会这么的有勇气，不免高看了木棉一眼。

也是他被身份互换这件事情给闹的，第一天木棉代替他上班的时候，倪灿居然没有想起来。

木棉见倪灿不走，只能回头：“明天早上一定不耽误你炖鱼汤。”

倪灿见木棉信誓旦旦的模样，只说了句“睡觉前别忘了看一下视频”，然后转身就走。反正也不想在这里多有逗留。两个彼此都看不对眼的人，硬是在一起待了一整天，也真是难为彼此。

既然相看两厌，何苦在这儿自找没趣。反正，明天起来就能验收成果。

倪灿回了屋子，并没有睡，翻开从医院内拿来的书籍，一边看一边勾勾画画。

倪灿走后，木棉又在厨房内等了十分钟。

从买鱼到现在怎么也有40分钟了，那条鱼居然还在垂死挣扎。

木棉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果断的上手捏住鱼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连自己都感觉的愚不可及。可是她只能用这种蠢办法，或许真的能把鱼快一点憋死，也说不定。

几分钟之后，手捏酸了，只能松了手。

本来想把鱼硬生生的憋死，奈何木棉的耐性磨不过鱼的坚强，她只能另寻他法。

想来想去，最温吞也是木棉最能接受的方式就是类似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找来一口锅，打开水龙头放满了水，把那条和自己小手臂差不多长的鱼放进了水里。鱼儿见了水，回光返照般的欢腾了一下，然后就蔫了吧唧的待在水里静止不动了。

虽然知道鱼可能只剩最后一口气，但是木棉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和它磨，果断的开火，盖上锅盖，不忍看一会儿的惨状，只能站在了远处。

第一次总是会胆怯，何况是杀生。木棉出身在单亲家庭，母亲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她和妹妹，长这么大，她最拿手的饭菜就是煮鸡蛋，煮方便面。

木棉给自己打气，万事开头难，眼睛一闭一睁，咬咬牙的事。

？木棉不知道什么时候鱼会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着锅里面翻着水花，冒着热气，木棉才敢上前。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知道锅里面是一片欢腾，关了火，打开锅盖。

这一看，坏了，鱼眼睛没了。木棉这才想起来，吃鱼的时候看见的鱼眼睛都是一点白。

木棉拿了筷子戳了戳那条已经变的僵硬的鱼，？死了？！没有想象的悲伤，木棉有点莫名的激动，庆幸这一下是不用放血了。

连鱼带锅一起端到了水池中倒掉，旋即打开水龙头。身后有动静，木棉做贼心虚般的猛然回头，倪灿正好打开门往外走。

木棉的目光穿过窗口与倪灿的相遇，她脸上是掩饰不掉的惊慌和心虚，倪灿眉头微蹙，迈步就往厨房走。

木棉哪里能让倪灿看见，几步窜到厨房门口，防贼似的拦下了倪灿的脚步：“干嘛？”？

倪灿只是出来拿本书  ，被木棉一问，然后找了个借口：“渴了，拿瓶果汁。”

天知道，？他晚上吃了多少。此时，虽然饱胀的感觉小了不少，但还是一口水就能让他感觉到胃顶到嗓子眼的感觉。

木棉哪里能让他进，身子横在厨房的门口：“果汁卡路里太高，渴了喝白开水。”

厨房内的水哗哗的流着，好奇心在倪灿的心里生了爪子，抓的他的心肝脾肺痒的不行。

倪灿的眼睛微微上扬看着同样睨着自己的木棉，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木棉的性子冷，这会儿更加的冷，眼神中都带着冰渣子。

这一眼让倪灿的好奇心直坠谷底，爬都爬不上来的那种。

倪灿知道厨房是进不去了，至少现在是进不去。他也不想多生事端，反正明天早上就能见分晓。果断的转头，从门口处的鞋架上拿了一本书回了卧室。

木棉的心突突的，见倪灿走了之后才慢慢的回归了平静。做贼心虚的感觉原来可以让人汗毛直立，如芒在背。

木棉也不敢耽搁，转身拿起刀先把鱼头去掉，消灭证据。然后再去处理鱼身，哪里想到过了开水的鱼是这么的娇嫩，稍微一碰就皮肉分离。

鱼鳞还长在皮上，肯定是要处理干净的，木棉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鱼皮还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往下掉。鱼肚子刨开去掉内脏，木棉感觉自己从颤颤巍巍到破罐子破摔，和鱼奋斗了二十几分钟，最后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那条明天早上等着下锅的鱼。

她着急呀，就算是她这种不进厨房的生手都知道这条鱼处理的有问题。

反正已经如此，果断的扔进了垃圾桶内。这都叫什么事吧，占着别人的身子，干着别人的事，给人当儿子，朋友不能见，现在还要练胆子，木棉想想都憋屈，撂挑子不干了。

厨房也不收拾，把刀仍在了水池中，转身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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