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怎么不方便了
病房内空气凝结，安静如死。
苏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而是一种近乎灰白色的惊恐。
转而涨红，她不可置信地指着程笑眉：“你……你你你，谁让你乱碰周少的手机！你……”
程笑眉转了下脸，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周衍一眼。
“这女孩就是你上回说，你姨父他们想要介绍给你认识的？”
周衍拿起手机，漫不经心把来电按掉：“妈你觉得怎么样？”
程笑眉啧啧两声，侧眼扫了扫苏若：“嗯，我不喜欢。不过，识人也不能光看表面不是？我对这位苏二小姐不算了解，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态度。”
周衍：“你不了解她，还不了解我么？”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大侃而谈，若说是把双目失明的苏岁当空气也就罢了，问题是苏若人也没走啊！
好在这时候有护士进来换药，程笑眉正好接了个电话出去，也给了苏若立刻灰溜溜退场的好机会。
苏岁自觉自己更是待不了一点了，赶紧拽着导盲犬也要走。
“我让你走了么？”
周衍冷冰冰地叫住她。
苏岁用打着石膏绷带的手推了下墨镜：“周总，需要我帮您把电脑和工作资料带过来么？”
周衍瞪了她一眼：“到底谁给谁打工，轮得到你这么卷我？”
换药的护士挺年轻，听了这话一时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手上一抖，弄疼了周衍的伤口。
苏岁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小Q可是拎清得狠。见周衍表情痛抽了一下，它张口冲着护士嗷嗷两声。
小护士吓了一跳，脸更红了，赶紧加快动作弄完走人，多余的话一句没敢说。
“小Q挺护着你的，周总。”
苏岁大概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小插曲，赶紧转了个话题想要缓解一下。
“比某些没良心的人强，犯了错就只想岔开话题。”
周衍若有所指，苏岁心里明白这话是怎么也绕不出去了：“周总，那个……周太太的事真是个误会，我妹妹她也不是有意冒犯……”
“那也轮不到你来替她道歉。”
周衍心中大不爽：“我救你一命，你却满脑子想把骄横跋扈还得罪我妈的女人嫁给我。”
“周总你误会了，你跟苏若的事我没资格插手。但我是真心觉得应该跟周太太道个歉。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苏若的姐姐。”
“那也轮不到我替我妈原谅。我救你一命，还要被你道德绑架？”
这时，打完电话的程笑眉去而复返，听到里面的对话，笑眯眯地接上一句：“我原谅还不行么？就你会道德绑架我。”
转过头，她亲切拉住苏岁的手：“别往心里去苏秘书，以前也时常有人听说我是阿衍妈妈，都表示十分震惊。”
“主要是你也确实不太像当妈的。”
周衍单手划开手机邮件，一边回复工作，一边漫不经心揶揄。
“你像儿子，还像孙子，特会在你爹你爷面前装孝子贤孙，行了吧？”
程笑眉瞪他一眼，随后自顾戴上口罩和防晒帽，一副马上要走的姿态。
“队里有事我得赶回去一趟，等下你家应该会派阿姨过来照管你吧？”
“忙你的去，我又不是手断了。”
周衍头也不抬。
程笑眉转头跟苏岁打了个招呼：“苏秘书走么？我开车了，送你一程？”
苏岁：“可以么？不麻烦周太太么？”
程笑眉：“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
苏岁刚应一声谢谢，只听周衍立时咳了一声：“谁让你走了？”
程笑眉看看时间：“都五点半了，你还不让人家下班了？”
周衍：“你问问她自己，今天入职，总共加起来有效工作了几分钟？”
苏岁：……
……
程笑眉走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令人忐忑不安的宁静。
周衍捏着手机发邮件，也不说话。
苏岁站在原地，四面漆黑，一时无所措。
直到她敏锐的听觉里传来一声纸飞机“咻”的音效，那是邮件发送成功的声音，接着是手机被搁在床头柜上的咯噔声。
“周总，您需要我做什么么？”
苏岁这才开口。
“反省好了？”
周衍往后靠了靠肩膀，看着头顶还有小半袋的药水，心生无聊。
“嗯？”
苏岁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反省什么？
难不成他刚才把自己晾她半天，是让她面壁思过的？
她倒是很适合自省，走哪哪都是壁。
苏岁：“我已经跟周太太道过歉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从进来到现在，已经三次了，找机会就要走，跟我呆在一起这么让你难受么？”
周衍不悦地说。
“不是，我担心小Q憋太久了，它这一天都没出去上厕所了。”
苏岁赶紧找借口，往狗身上推总没错。
“它中午已经尿过了，尿在何总监鞋子上。”
周衍将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东西塞给苏岁，之前在电梯意外时，他从狗脖子上拽下来的。
是苏岁安装在小Q脖子上的一只宠物随行摄像头。
他解释说，当时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被摔坏了没，就检查了一下。
没想到，经看到了中午洗护店小哥送狗回公司时，小Q把何韵诗的丝袜尿了的一幕。
“汪汪！”
小Q仿佛读懂了周衍脸上的赞许，开心叫了两声，并将前爪搭上周衍的床铺，尾巴舌头同时摇。
“Goodboy！”
周衍摸了摸他的头，给予更直接的奖励：“回去叫你妈给你开罐头。”
苏岁捏着小型摄像头，咬了咬唇：“其实……倒也大可不必。”
她又不想跟傅明远与何韵诗结梁子，当务之急是治好眼睛，然后想办法摆脱这些渣人。
这些小来小去小动作，倒也没必要贴脸撕破。
“随便你。”
周衍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双脚落地：“帮我上个洗手间。”
他一只手缝针绑着绷带，另一只手挂着消炎药点滴。
洗手间就在病房内，他要苏岁帮忙把盐水袋举着，送他进去。
苏岁：“！！！”
脸上如红铁灼烧，苏岁下意识倒退半步：“周总，这不方便吧？”
周衍：“哪里不方便？你的狗憋一下午你着急，就不想想我也忍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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