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好意思，我上面有人！
发布会现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白光很亮。
李局在一群安保的护送下，往前走。
许多话筒伸了过来，撞在他的胳膊和后背上。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只能顺着安保开辟的通道，钻进了专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李局靠在后座上，扯开领带，大口呼吸。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表，感觉皮肤发烫。
他一把将表拽下来，攥在手心。
回到办公室，李局关上了门。
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茶杯和笔筒全都扫到地上。
他刚获得的“优秀干部”奖杯也一起掉了下去。
瓷器碎了，文件散落一地。
茶水弄湿了地毯。
秘书听到动静想推门进来，但听到门里的喘息声就停下脚步，站在门外。
“苏栀意！商彦！”
李局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名字。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最后停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打给广电局的负责人。
“老赵，是我。”李局的声音沙哑。
“滨城电台有个叫《深夜厨房》的节目，主持人是苏栀意。立刻给它下发停播整改通知！对，就现在！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节目必须马上停掉！”
他又打给市宣传部的老熟人。
“把今天所有关于发布会和医疗园区的报道稿子，全部压下来！已经发出去的，立刻撤稿！谁敢再发一个字，明天就让他从滨城消失！”
挂断电话，李局觉得还不够。
他接着拨通了工商、税务、消防几个部门负责人的电话。
“老张，商家，就是商南山那个商家。派人过去查！给我往死里查！”
“税务那边也动起来，告诉他们商家账目有问题，把他们的账户全都冻住！”
“还有消防，让他们去商家的所有厂房看看，我就不信找不到毛病！我要让他们在滨城连饭都吃不上！”
下达一连串指令后，李局靠在了座椅上。
滨城广播电台，站长办公室。
秦站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深夜厨房》节目立即停播整改的通知”。
上面盖着市局的公章。
他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一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栀意的号码。
“小苏。”秦站长的声音有些疲惫。“红头文件下来了，要求停播。”
电话那头很安静。
“站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放屁！”秦站长打断了她的话，“我秦大炮快退休了，还能让他们当枪使？他们真以为自己能在滨城一手遮天？”
他咳了一声，语气沉稳。
“文件我接了，这是程序。但是，台里怎么整改，什么时候整改完，是我这个站长说了算。你这几天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秦站长按了内部通话键。
“小王，通知技术部暂停筹备新节目。另外，把苏栀意以前主持过的所有节目和录音素材都找出来，剪辑一下。从明天零点开始，二十四小时滚动重播！节目名字就叫‘滨城之声·经典回顾’！我看谁敢说我们重播合规内容也犯法！”
商家别墅。
林雨萌抓着手机从外面冲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妈！出大事了！”
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林知音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青菜。
“怎么了？看你这么慌张。”
“我们家那几个厂子，今天上午突然来了好几拨人！税务的说我们偷税漏税，消防的说我们通道堵塞，环保的说我们排污超标！公司的基本户被银行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那些供应商听到消息，现在都在打电话催尾款！”林雨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知音听完，手一松，青菜散落一地。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她喃喃自语，身体晃了一下。
这时，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商南山背着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慌什么。”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还没到那一步。”
商南山走到沙发前坐下，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布包着的小本子。
那是一个老式电话本，边缘已经磨损，纸张发黄。
林雨萌不解的看着他：“爸，都什么时候了，您……”
商南山没有回答，他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电话本上慢慢翻动。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页的末尾。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铅笔写的八位数座机号码。
他拿起茶几上的座机，逐个按下数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一个有力的声音传来。
商南山挺直了腰板。
“老陈，我是商南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大笑起来。
“你个老东西！我还以为你死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商南山没有笑，声音平静。
“老伙计，我遇到点麻烦。有人想断了我商家的根。”
笑声停了。
“谁干的？”电话对面的语气很冷。
“滨城的一个局长，姓李。”商南山平静的说。
“知道了。”对方说，“你在家喝茶，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同时，在商家名下最大的纺织加工厂内。
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办公区，领头的一个胖子手里拿着封条。
“账目核对清楚前，这厂子先封了！所有人都停工！”胖子大声说。
五十多岁的厂长很着急，递烟赔笑：“领导，您高抬贵手。我们都是按规矩交税的。这批货是给国外客户的，马上就要交货，一停工，违约金我们赔不起。”
“少废话！那是你们的事！”胖子推开厂长，“给我贴上！”
就在他手下拿着封条要贴上大门时，胖子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肉颤动了一下。
胖子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接电话。
“喂，王局……是我，我在商家这边……什么？撤？立刻？可是李局那边说……”
电话那头的吼声传了出来。
“李局？李局能比省厅大？这是省厅下的命令！没有确凿证据，谁敢干扰重点民营企业的正常经营？你长了几个脑袋！立刻给我滚回来！”
胖子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后背出了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拿着封条的手下，咳了一声，挤出一个笑容。
“我看了一下，你们厂的消防通道挺宽敞的。账目可能是我们看错了。你们正常生产，别耽误了。”
说完，他带着人急忙上车走了。
别墅里，事情还没完全解决。
“厂子是保住了，可银行账户还冻结着。没有流动资金，我们撑不了几天。”林雨萌说。
“我下午就去把首饰和包包都抵押了，先想办法发工人工资。”
这时，门开了，商彦和苏栀意走了进来。
商彦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不用卖首饰。”
商彦走到家人面前，平静的说。
“资金的事解决了。”
林雨萌愣了一下，问：“解决了？银行那边解冻了？”
“没有。”苏栀意笑着接过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雨萌。
“银行的流程很慢。”
“刚才回来的路上，南方几家商会的代表联系了我们。他们带着法务和财务团队，通过一家外资银行，给我们打了一笔三亿的预付款，合同已经生效了。”
林雨萌看着文件，当看到上面一连串的零时，说不出话来。
“三……三亿？他们图什么？我们和他们没有业务往来。”
“图我们的技术，也图一个人情。”
商彦坐下，喝了一口茶。
“大哥以前在部队救过的一个兵，现在是南方商会的总会长。他听到滨城这边的消息，直接带资进场。李局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外资银行那去。”
两天后。
李局坐在办公室里，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两天，他没睡好。
一闭上眼，就是发布会现场的闪光灯和记者拍他手腕的特写镜头。
“李局……”秘书推门进来，动作很轻。
“说！”李局拍了一下桌子。
“去商家查账的几个组……全都撤了。”
“撤了？谁让他们撤的！”李局站起来吼道。
秘书吓了一跳，声音更低了：“带队的人说，是省厅直接打的招呼，说商家是重点保护的民营企业，不准任何人干扰企业正常经营。”
“省厅？”李局愣住了。
他的人脉在滨城很广，但够不到省里。
“那商家的资金链呢？银行不是冻结了吗？他们撑不了几天！”他追问。
“是冻结了。”秘书咽了口唾沫，“但是，南方商会直接带资进场，跟商家签了三亿的预付款合同，资金走的是外资银行通道，我们这边的银行管不着。”
李局跌回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电台呢！电台那边总该停了吧！”李局抓着自己的头发，吼道。
秘书的头埋的更低了。
“停是停了。但是那个秦站长，搞了个‘经典回顾’，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苏栀意以前的节目。现在的收听率比之前还高。而且，外面的小报和自媒体也管不住，都在深挖医疗园区的事，还有您手表的牌子。”
李局胸口发闷，感觉喘不上气。
到底是谁在背后保他们？
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只有少数内部人员和他的上级才知道号码。
李局心里一惊，难道是靠山打电话来问责了？
他推开秘书。
“出去！滚出去！”
秘书赶紧退出去，带上了门。
就在这时，李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你的手表，很特别。”
李局的身体一震，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腕间的定制手表，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对方没有再说一句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李局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他手表的秘密。
感到一阵窒息，心脏狂跳不止。
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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