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抱歉吗

　　“经过，我都从海女那里听过了。”

　　波塞西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依旧平静淡然的少年神明，“之所以能引起这些变化，一切都是因为尊驾你。”

　　包括海女斗罗上岸后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她那大到超乎他们想象的信徒数量。

　　“所以呢？”墨白笑盯着波塞西，“你也无法否认，海女身上的海神神位，是真的吧？”

　　对方能找上门，说明之前的试探与交锋早已有了结果。而那结果是什么，他已经看到了。

　　当海女斗罗带着那无可争议的海神印记回归时，海神岛的众人便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拥护旧海神信仰，强烈抵制外神的强硬派。

　　另一派则是听闻神谕、信仰已然动摇的妥协派。

　　原本，强硬派占据上风，妥协派只是少数。

　　然而，随着海女斗罗，这位被海神“选中”的传承者，这位本应被拥戴的对象，突然倒戈，局势瞬间逆转。

　　海女斗罗知晓很多事情。

　　她明白此刻必须做出选择。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考虑到银龙王古月娜对神位的势在必得，继续强硬抵抗只会导致更坏的结果。

　　因此，她顶住了所有异样的目光，毅然选择了投入新神的选顶。

　　强硬派随着海女这位“旗帜”的倒戈，强硬派瞬间分崩离析。

　　最终，这一切促使了波塞西此刻的出面！

　　然而，即便强硬派已然瓦解，其中仍旧存在着几个不肯归降的死硬分子。

　　但他们没了主心骨，前路已断，神恩不再，不过是几支孤木，迟早会在时间中消磨殆尽。

　　墨白并不在意他们。

　　他在意的，唯有眼前的波塞西。

　　对于墨白的反问，波塞西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无论从何种角度探查，海女斗罗身上的海神传承都真实无瑕，那场神之间的“交易”，或许真的存在。

　　仿佛能洞察她心中所思一般，墨白适时地再次开口：“说起来，大祭司你，本质上也属于海神的眷属，是他在人间的信仰领袖。海神与我的交易之中，其中也包括了你。”

　　听到这话，波塞西微微抬眼。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墨白走到波塞西面前，向她伸出手，发出了邀请：“正好，现在我也缺一位有能力、有实力的人来管理这庞大的信仰。

　　“如何？成为我新的大祭司吧。”

　　波塞西凝视着墨白，仿佛从少年神明身后看到了那辉煌璀璨、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光。然而，她那美丽的眼眸微微垂下，红唇轻启：

　　“抱歉，在当初宣誓的时候，我就已选择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海神大人。”

　　墨白不出意外地笑了笑。

　　波塞西是海神岛最后的支柱，也是信仰最为坚定的那几人中最“顽固”的一个，他本也没想象能如此简单地收服她。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语气故作平淡地问道：

　　“那么，你们的决定如何？”

　　波塞西却彻底垂下了目光，

　　“抱歉，我们还是无法做到摒弃对海神的信仰。但……但如尊驾所言，我们再也不会阻止尊驾信仰在此传播与发展。”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我……只会带着部分愿意留下的人，在这座岛上继续侍奉旧主，不再插手外界之事。”

　　“意料之中的结果。”

　　墨白毫不避讳地说出这句话。

　　在他话音落下后，波塞西一直微垂着的头似乎又更低了几分。

　　“你们可真是……”

　　不等墨白说完。

　　波塞西又下意识地想说出“抱歉”，可话才说到一半，她便察觉不对，生生止住了话语，略微停顿，仿佛在重新斟酌词句，改口道：

　　“作为……歉意，若尊驾有其他要求，我可以代表海神岛的众居民，尽力…满足……”

　　“是吗？”墨白提起几分的笑意，视线流连于波塞西周身。

　　作为这片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九十九级的巅峰存在，几乎已不存在对手的她，此刻竟也会说出这般近乎妥协的言语。

　　不是因为亲情，不是因为故友，仅仅是为了……一个信仰，一份坚持。

　　莫名的，他心底竟生出一丝想要彻底颠覆她信仰的冲动，但现在，还须暂且按捺。

　　至少要等自己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之后再说。

　　表面上，他却淡然开口道：

　　“不必如此。你的选择并无错误，我本也无意强制要求你们更改信仰，维持现状便好。”

　　这宛如神明施予宽恕般的语调，让波塞西抬起了头，她望向墨白，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再次微微垂首，低声应道：

　　“是，尊驾。”

　　“无事，便回去吧”

　　等到波塞西带着答案，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缓缓离去

　　墨白身后，两道人影渐渐显露。

　　刚刚恢复不少状态的千仞雪，与淡然静立的银龙王古月娜，一同现出身形。

　　古月娜那双清冷的龙瞳略带意外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墨白。

　　以那个女人的姿色与风韵，她原以为会是一个不同的结果。

　　但，她看不透，她唯一弄懂的真相，也仅在方才那场“交易”中得以窥见一斑。

　　真实之神……原来其权能竟是如此的“真实”法，只要有足够的信仰之力，竟能将存在于人心中的“概念”与“虚幻”，直接转化为无可辩驳的“真实”。

　　一种无比强大的能力，但需要消耗的信仰也堪称海量。

　　据眼前人类所言，他如今已汇聚百万信仰，可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将其十分之一二的力量具现化而已。

　　但，这也足够强大了。

　　仅此一项权能，其潜力的深度与广度，便已超越了绝大多数神明。

　　古月娜清冷的眸光微动，内心飞速盘算。

　　若能在人类信仰的基础上，复刻并汇聚魂兽族群的信仰……或许能将这份“真实”的权能推动至五成乃至更高的境地。

　　这倒不失为一条可供未来选择的路径。

　　只不过，能让魂兽一族的真正觉醒与崛起，不能全然依赖外力，必须依靠自身，除了借助人类信仰体系这条途径外，掠夺、继承其他生命体系的神位，只能一环备用。

　　不能当做主流。

　　此次将海神神位赋予海女斗罗，更多是偿还一份情谊，顺带展示力量与诚意。

　　至多，再索取一些合理的“交易报酬”便也够了，碧姬…是时候为族群献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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