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审视与恶意
江棠的心跳异常激烈，在于她刻意忽视掉的自尊，更在于霍廷川突然沉默下来的呼吸声。
她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厚着脸皮继续追问。
“霍廷川，你还在听吗？我可以打欠条的，哪怕算上利息也行。”
半晌，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借？”
霍廷川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江棠心上。
“江棠，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跟我开这个口，借这一千万？你又真的还的上吗？”
江棠沉默了下来。
什么身份吗？
与他貌合神离的了五年的妻子，或者是即将离婚的前妻？
无论是哪一个，她似乎都没有立场向霍廷川借这样一笔巨款。
她听明白了霍廷川的潜台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强撑着开口。
“我知道了。”
江棠心灰意冷，正准备挂断电话时，霍廷川却又突然开口，给了她一丝希望。
“不过想让我借钱，也不是完全不行。”
江棠屏住呼吸，停下了动作。
电话那头，霍廷川似乎知道已经拿捏住了她，慢条斯理地道。
“明天晚上是婉婉的生日，我在酒店订了包厢给她庆生。”
“只要你明天能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让我和婉婉都满意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借这笔钱，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霍廷川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冰冷的挂断提示，江棠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知道霍廷川让她去，势必是一场鸿门宴。
她去了，只有被羞辱的份。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可以帮院长妈妈保下福利院，保住孩子们现在的生活。
就算是鸿门宴，她也要试，别无他法。
江棠静静地在墙根坐了良久，才捡起手机，拨通了孟俊杰的电话。
“孟经理，明天我恐怕需要请一天假。”
电话那头的孟俊杰有些疑惑：“请假？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如果需要公司帮忙就尽管开口，你现在在我们公司吃香着呢。”
江棠没打算多说，哪怕公司愿意帮忙，但要用一千万来保下一个对他们来说毫不相干，无法造成任何盈利的福利院，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朋友的生日宴，我不得不去参加。”
孟俊杰沉默了一下，大约也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但到底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
“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你现在也算有点名气了，出入场合小心点，别被人拍到恶剪了。”
“我明白。”
与此同时，霍廷川坐在迈巴赫后座，自从挂断了电话以后，唇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前排驾驶座的陈桐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霍总，您刚才那么说，夫人她还会来吗？”
霍廷川心情颇好，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她一定会来的，除了我，她没人可以依靠。”
起码这可以证明江棠根本无法那么潇洒的离开他，毕竟这一次可是江棠自己主动求到他面前的。
想到江棠即将为了钱向他低头，出现在他为宋婉婉准备的生日宴上，他心底竟然升起两分微妙的期待。
陈桐看着霍廷川的表情，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夫人离开后，霍总的一些行为变得愈发难以理解。
但他不敢唱反调，只能把嘴边劝诫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霍总，现在送您回别墅吗？”
自从江棠离开后，霍廷川就莫名其妙地开始频繁回到那栋他以前几乎不踏足的婚房别墅，反而江棠在时他常住的另一套公寓去得少了。
霍廷川靠在座椅上：“不了，去宋婉婉那，明天是她生日，总得提前规划一下。”
陈桐默不作声的开车驶向宋婉婉的公寓。
宋婉婉对于霍廷川的突然出现十分惊喜，顾不得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阿川，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霍廷川目光掠过她精心打扮过的脸庞，轻笑了一声。
“你在我眼里任何时候都是最美的，无需打扮。”
他自然地走到沙发坐下：“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明天别忘了出席我为你准备的生日宴。”
宋婉婉眉眼中柔情更甚，依偎到他身边：“阿川，谢谢你，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这怎么够？”霍廷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怕你觉得无聊，明天江棠也会来。”
宋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微微坐直了身子，试探地看向他。
“江棠？她一向不太愿意和我来往，怎么会来我的生日现场？”
霍廷川勾起唇角，像是在叙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主动打电话给我，要跟我借一千万。你说可不可笑？”
“只是我的钱可不会白白借出去，所以正好请你看一场好戏。”
宋婉婉的心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这么说来，看完戏你就会把钱借给她吗？”
霍廷川顿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水杯，语气模棱两可。
“那要看她的表现，如果她明天能让你开心，让你这个寿星尽兴，我花这个钱就还算值得。”
宋婉婉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那要是不能让我尽兴呢？”
霍廷川顿了顿：“那就让她一直表现到你满意为止。”
说到底，他还是有意要借。
这个认知让宋婉婉心底一片冰凉，嫉恨疯狂滋长。
她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重新绽开善解人意的笑容，顺从地答应下来。
“阿川你对我真好，那我明天就等着看这场好戏了。”
第二天晚上。
江棠带着一个自己亲手制作的蛋糕，按照霍廷川发来的地址，来到了那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门外。
随后推开了那扇门。
包厢内的觥筹交错和欢声笑语在她进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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