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阴兵,计划提前
靳朝言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府里的守卫都是死的?”
马夫就在王府的偏院里,层层看守之下。
人没动,记忆却没了。
靳朝言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内奸。
一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潜入,并对一个活人动手的内奸。
“清空记忆这种事,需要人到场吗?”他攥紧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安槐摇了摇头:“不一定。”
“来的,也不一定是人。”
靳朝言:“……”
他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
甚至,心情比刚才还要糟心了那么一点点。
这就意味着,王府没有像个筛子一样被人偷溜进来。
但是,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
安槐走到那马夫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马夫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嘿嘿傻笑。
“这人废了。”
安槐收回手。
“从今往后,他就是个只有三岁智识的痴儿,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点茫然。
安槐想了想:“不过,也并非全无线索。”
“南疆就那么大点地方,能有这种神鬼莫测手段的,绝非无名之辈。”
“外人不知,但她们姐妹,一定知道。”
安槐的目光投向院外,意有所指。
靳朝言立刻明白过来。
“这姐妹俩不好问吧?”
“安槐勾了勾唇:“要看怎么问,我来问,也是好问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靳朝言。
“这是上面是哈玛雅炼制傀儡所需的东西。”
“你派人一起,尽快凑齐了。”
靳朝言接过,展开一看,上面罗列着一串稀奇古怪的材料。
“这有何用?”
安槐说:“尸体越是新鲜,炼制出来的傀儡效果就越好。”
“如果尸体不新鲜了,就不能等了。”
“我要逼她尽快动手。”
天色将晚,暮色四合。
哈玛雅果然又来了。
她显然心情不太好。
安槐也没废话,直接让黎四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抬了出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哈玛雅打开箱子,草草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多谢。”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干得像是戈壁上的沙砾。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东西,返回了她们在王府里暂居的客院。
一进院门,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便钻入鼻腔。
哈玛雅脸色更难看了,疾步冲入停放着吾斯曼棺椁的房间。
棺材周围明明堆满了冰块,寒气四溢。
棺身上也刻画着南疆秘制的符文,用以延缓尸身腐败。
可那股味道,却愈发浓郁了。
“姐姐!”
热依古丽从内室奔出,一张娇媚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好了,吾斯曼的身体……坏的太快了。”
哈玛雅没听她说完,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沉重的棺盖。
棺中,本该栩栩如生的吾斯曼,皮肤上竟出现了一块块暗紫色的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怎么会这样?”
夏日天热,尸身难存,她们早有准备。
可这腐烂的速度,太不正常了!
完全超出了冰块和南疆秘术能控制的范畴。
幸亏是放在棺材里,若是暴露在外,恐怕早已……不堪设想。
哈玛雅的眼神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能在等了。”
“只能提前了。”
她当机立断。
“今晚就动手!”
“可是地方……”
“地方已经找好了。”
哈玛雅合上棺盖。
片刻之后,她再次出现在安槐的院子里。
“王妃,计划有变,今夜便要火化吾斯曼。”
安槐正和靳朝言坐在廊下,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欣赏着团子追着九条满院子跑。
听到这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
哈玛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风轻云淡。
她不再多言,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很快,一架马车便架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王府的侧门离开了。
等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靳朝言才放下手中的白玉杯。
“我们何时动身?”
安槐站起身,拍了拍手,将远处玩疯了的团子和九条都收了回来。
“急什么。”
“不怕跟丢?”
安槐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带着几分妖异的美。
“放心,跟不丢,不用跟,我知道她们去哪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出发。
京城西郊,乱葬岗。
这里白日里都罕有人至,到了夜晚,更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一座被挖开的慌坟前,不知何时竟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而诡异的祭台。
几根手臂粗的蜡烛,燃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周围嶙峋的墓碑照得影影绰绰。
哈玛雅和热依古丽等人还没到。
而在不远处,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上。
安槐和靳朝言的身影,如同两只蛰伏的夜枭,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的气息被完全隐匿,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月色如霜,稀疏地洒在乱葬岗嶙峋的墓碑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鬼影。
歪脖子树的枝桠上,安槐坐得四平八稳,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靳朝言:“……”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位把乱葬岗当自家后花园逛,把看人炼尸当戏看的王妃,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要来点吗?”
安槐仿佛没看见他一言难尽的脸色,还颇为大方地把油纸包朝他递了递。
“五香味的,很入味。”
靳朝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压低声音道:“我们是在盯梢。”
“我知道啊。”安槐嗑瓜子的动作行云流水,连壳都吐得颇有章法:“可她们又发现不了我们,有什么关系?”
靳朝言再次无言以对。
罢了。
他放弃了劝说,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下方那诡异的祭台。
安槐说的对,这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
身为执掌京兆尹、见惯了血腥与罪恶的三皇子,他自认胆识过人。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认知范畴。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好奇。
陌生,却致命地吸引人。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在乱葬岗外围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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