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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折骨,一滴血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风向全变了。

“看他那样子,怕是心虚了吧?”

“废话,那么毒的誓,谁敢乱发?”

“啧啧,自己说瞎话,怕被天打雷劈呗。”

温子然被这些议论声刺激得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吼道:“我发!谁怕谁!”

他学着安槐的样子,抬头望天,酝酿了半天情绪。

“我,温子然,在此立誓!若我与安槐……”

他说到这里,忽然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若我……若我与她……没、没……”

“嗯?”安槐挑了挑眉。

温子然急得满头大汗这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真实得可怕!

好像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就是不让他说出那句话。

“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滑稽,又可悲。

这下,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太子靳从行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精心设计的局,就这么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不仅没伤到靳朝言分毫,反而让他这边折了兵,损了将,还丢尽了脸面。

他狠狠地瞪了温子然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够了!”

太子殿下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怒火。

“一场误会,真是让诸位见笑了。”

他摆了摆手,对身后的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满口胡言的东西,给孤拖下去,重重责罚!”

“是!”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温子然,堵住他的嘴,迅速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靳从行脸上重新堆起那虚伪的笑容,他转向靳朝言和安槐,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弟,三弟妹,今日之事,是孤这个做兄长的御下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对着安槐,微微颔首。

“还望弟妹不要放在心上,改日孤定在府中设宴,亲自为弟妹赔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储君的体面,又给了安槐天大的面子。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贵女,此刻都该受宠若惊,连忙说不敢。

安槐也没追究。

不过安槐说:“人在做,天在看。这人睁眼说瞎话全为害人,自然会受天谴。殿下,您说是吗?”

太子靳从行的脸实在难看。

他哪里听不出,安槐不是在说温子然,是在说他。

不过面子上总算过去了。

众人谁的霉头也不想触,纷纷散去。

靳朝言看了安槐一眼。

他的王妃,有点意思。

热闹的竹林,很快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镇南王妃拉着安槐的手,又是一番亲热的感谢和叮嘱,约定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这才带着小郡主心满意足地离开。

转眼间,这方小天地里,就只剩下了安槐和靳朝言。

安槐先说:“殿下,您放心,我和这个狗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也没有。

只要没有实质性关系,什么私定不私定终身,什么甜言蜜语,那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别管有没有,死不承认就好。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靳朝言缓步走到安槐面前。

他很高,安槐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那道疤痕时隐时现,平添了几分神秘。

靳朝言说:“我相信你。”

安槐笑了。

靳朝言又接着道:“今日这事情,是冲我来的,你是受了我的牵连。”

靳朝言是个明白人。

太子跟安槐又没矛盾,一切的仇,都是来自皇子之间的竞争。

安槐哼笑一声。

“我知道,但是,他真的得罪我了。这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

靳朝言突然有点好奇。

“你待如何?”

只见安槐抬起手,从自己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支通体乌黑,样式古朴的木簪。

那木簪的材质很奇特,非金非玉,在阳光下,却泛着一层幽润的光泽。

在靳朝言不解的目光中,安槐握住木簪,毫不犹豫地用尖锐的簪尾,刺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白皙的指尖沁出。

饱满,圆润,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她屈指一弹。

那滴血,没有溅开,而是像一颗有生命的红玛瑙,垂直地落在了她脚下的青石板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珠触及地面的瞬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它仿佛融入了大地。

紧接着,以那落点为中心,一圈无涟漪,忽然在平整的地面上水波纹般地荡漾开来。

那涟漪,肉眼可见。

它不是水波,更像是某种空间的震颤,悄无声息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涟漪所过之处,竹影摇晃,尘埃静止。

仿佛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一滴血,给短暂地改写了。

靳朝言瞳孔骤缩。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识过无数奇人异事,可眼前这一幕,却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妖法?

他看向安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

安槐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她收回手,将那滴血的伤口含在口中,吮了一下,然后将木簪慢条斯理地重新插回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对上靳朝言探究的视线。

那笑容,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王妃……这是做什么?”

安槐也不藏着掖着,主动开了口。

“殿下不必惊慌。”

“一点小小的术法而已。”

靳朝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术法?

不明白。

安槐解释:“京中这些高门大宅,哪一家府邸的地下,没埋着几具见不得光的尸骨?哪一处雕梁画栋,没附着几个散不去的冤魂?”

“尤其是皇子府邸,明争暗斗,生死倾轧,更是寻常。”

安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嘲弄。

“可为何多数时候,这些宅子都还算平安宁静,一片和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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