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不接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厅长等人脸上的羡慕嫉妒，还僵在嘴角，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瞬间变成了错愕。

刘维民的心脏更是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捂周海的嘴。

这小子疯了？

当着常务副省长的面，拒绝一份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大恩赐的方案？

郑安民脸上的公式化笑容，也缓缓收敛了起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说话，但会议室里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周海同志，你是不是觉得，省里给的条件，太低了？”郑安民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不。”周海摇了摇头，迎着郑安民审视的目光，神情坦然，“恰恰相反，省里给的条件，非常优厚。优厚到让我觉得，这不像是在合作，更像是在施舍。”

“施舍？”吴厅长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周海！你不要不识抬举！百分之五的干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给你安排了常务副总的位置，让你当全国劳模！你还想怎么样？！”

周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郑安民的身上。

“郑省长，我周海从一个穷小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别人的施舍。”

“百分之五的干股，很多。常务副总的位置，很高。但这些，都是您和省里‘奖励’给我的。我拿了，就意味着我从一个项目的开创者，变成了一个被招安的功臣，一个高级打工仔。”

“我的工厂，我的黄金海湾计划，我为渔山村规划的未来，都将成为这家新公司的附庸。”周海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而我周海，不想给任何人打工。”

“放肆！”吴厅长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郑省长面前谈条件！”

郑安民抬了抬手，制止了吴厅长的咆哮。

他重新看向周海，眼神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一种审视同级别对手的锐利。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郑安民淡淡地说道，“但野心，需要有匹配的实力。否则，就不是野心，而是妄想。”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拒绝省里的方案？”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一个村办企业的老板，凭什么跟我一个常务副省长掰手腕？

刘维民的后心已经彻底湿透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郑安民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海会被这股气势压垮的时候，周海却笑了。

“就凭，在您今天带着这份方案来之前，我已经将一份更详尽、更完善的‘黄金海湾综合开发计划书’，通过我的个人渠道，递交给了中央相关部委。”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刘维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海。

这小子……他什么时候干的？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吴厅长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越级上报？！

他竟然敢越过省里，直接把材料捅到了中央？！

郑安民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诧。

他死死地盯着周海，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周海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你的个人渠道？”郑安民缓缓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问道，“据我所知，你只是一个农民出身的企业家，你在京城，有什么渠道？”

他不信。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再有能力，人脉也绝不可能通天到这种地步。

这一定是虚张声势！

周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慢悠悠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秦秘书吗？我是周海。”

电话那头的秦诗诗，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打电话，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有事？”

周海按下了免提键。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省里来人了，郑安民省长亲自带队，也想参与南山的开发。”周海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哦？”秦诗诗的声音没什么变化。

“他们提了个方案，想拿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秦诗诗那带着一丝清冷和讥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们是在做梦吗？我父亲已经跟京城那边通过气了，这个项目，秦氏，中央，还有你，三方合作，这是底线。省里想进来，最多给他们百分之五的安慰股。百分之七十？他们怎么不去抢？”

“行，我知道了。”

周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电话里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给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京城？秦氏？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吴厅长张着嘴，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刘维民也是一脸的震撼，他看向周海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周海了，可现在看来，自己看到的，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郑安民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不是吴厅长那种蠢货，他当然知道电话里的“秦氏”和“父亲”指的是谁。

江南省的商界航母，秦家！那位退下来之后，依旧在京城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秦家老爷子，秦振邦！

周海这小子，竟然早就跟秦家捆绑到了一起！

而且，他们竟然已经绕过省里，直接和中央达成了默契！

自己今天兴师动众地跑过来，拿着一份自以为是的方案，在人家眼里，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很好！”

郑安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海同志，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他的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更成熟的方案，那省里这份，就当我没拿出来过。”

“关于南山的开发，我们省里，会全力配合中央的决定。”

说完，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吴厅长，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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