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废你条胳膊
黑风口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混合的怪味。
光头蛇抱着自己那条被硬生生踩断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汗水把地上的灰尘都浸湿了。
他剩下的那几个马仔，一个个鼻青脸肿，不是断了腿就是折了手，像一串破麻袋似的被扔在路边，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
周大牛拎着一根还在滴血的钢管，走到周海身边，瓮声瓮气地问：“海哥，这几个B崽子咋处理？要不……直接扔下山崖？”
这话一出，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蛇，叫声都停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扔下去干嘛？脏了山里的清净。”
周海从兜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又递给旁边的宋东。
他走到光头蛇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对方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回去告诉你那个叫赵四亮的主子，我叫周海，渔山村的。”
“他弟弟是我送进去的，你这条胳膊，是我亲手踩断的。”
周海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在光头蛇的脸上。
“想玩，我奉陪到底。”
“明天，我会亲自去市里拜访他。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我。”
说完，周海站起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处于亢奋状态的兄弟们一挥手。
“都上车，回家喝酒！”
“好嘞！”
一群人呼啦啦地跳上解放卡车的后车厢，整个过程，没人再多看那些躺在地上的混混一眼。
于浩发动了卡车，沉重的车轮从那辆撞成废铁的桑塔纳旁边碾过，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渔山村的方向开去。
只留下光头蛇和他那帮手下，在黑风口的冷风里，绝望地哀嚎。
……
回到渔山村，已经是深夜。
厂子办公室的灯却亮得通明。
周海让宋柔去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姜汤面，给今晚出力的十几个兄弟一人盛了一大海碗。
热汤下肚，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和戾气，一群人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海哥，今晚……真他妈的过瘾！”周大牛一边呼噜呼噜地吃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是啊！那帮城里来的孙子，看着牛逼哄哄，真干起来，还没村里码头上那帮抢鱼的泼皮经打！”
“主要是耗子哥那几发布谷鸟，太带劲了！把那帮B崽子屎都快吓出来了！”
于浩嘿嘿一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想当年哥在镇上，那也是放炮的一把好手！”
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宋东吃完面，擦了擦嘴，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担忧。
他凑到周海身边，压低声音：“小海，你真要去市里找那个赵四亮？那可是混黑的，杀人不眨眼，咱们这么去，会不会……”
周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东子，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今天我们不去黑风口，明天他们就会来渔山村。今天他们想让我出车祸，明天就可能往咱们的酱料锅里下毒。”
周海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斩草，就要除根。”
“我不光要去，我还要让他赵四亮，在山林市彻底消失。”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今晚出力的兄弟，一人一百块，拿回去给婆娘孩子买点好吃的。这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准再提一个字。”
“海哥，这我们不能要！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周大牛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对！海哥！你要是给钱，就是看不起我们！”
周海笑了笑，把钱硬塞到周大牛手里。
“拿着。一码归一码。你们跟着我，是来赚钱养家糊口的，不是来给我卖命的。”
“我周海保证，以后这种玩命的活，不会再有第二次。”
“因为，我会一次性，把所有麻烦都解决掉。”
在于浩的帮腔下，众人最终还是把钱收下了，一个个看着周海的眼神，充满了信服和崇拜。
等人都散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海、宋东和于浩三个人。
“东子，你明天不用跟我去市里。厂子这边刚走上正轨，不能没人盯着。你把厂里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搞个护厂队，二十四小时轮流巡逻。记住，任何陌生人，都不准靠近咱们的生产车间和仓库。”
宋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谁敢乱来，我打断他的腿！”
周海又看向于浩。
“耗子哥，你明天跟我走一趟。你在市里熟人多，帮我打听几件事。”
“第一，赵四亮这个人所有的底细，包括他手底下有几个场子，主要靠什么赚钱。”
“第二，他平时最喜欢在哪里落脚。”
“第三……”周海的眼睛眯了起来，“帮我联系一下市公安局的张队长，就是上次抓赵四海的那个。告诉他，我手里有一份大礼想送给他。”
于浩听完，精神一振，他知道，周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兄弟，你放心！明天天亮之前，保证把这孙子的底裤颜色都给你打听出来！”
安排完一切，周海独自一人回到了宋家小院。
他推开门，看到宋柔正坐在堂屋的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给他缝补一件衬衫的袖口。
听到开门声，宋柔抬起头，看到是周海，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海哥，你回来了。”
“嗯。”周海走到她身边坐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宋柔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耳根有些微微发红。
灯光下，女孩的侧脸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周海看着她，心里那股因为厮杀而涌起的暴戾之气，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宋柔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宋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周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我要去市里办点事，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也看好东子，别让他跟人打架。”
“嗯，我知道了。”宋柔的声音细若蚊吟。
“海哥……”
“怎么了？”
“你……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周海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小心的人还没出生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于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兴奋地敲开了周海的房门。
“兄弟！打听清楚了！”
于浩灌了一大口凉茶，把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拍在桌子上。
“这个赵四亮，比他那个弟弟赵四海黑多了！明面上是开运输公司的，手底下养着一个车队。但背地里，市里好几家地下赌场、洗头房，都有他的干股！”
于浩指着地图上一个画了圈的地方。
“这儿，城西的‘金碧辉煌’洗浴中心，就是他的老巢！他一个星期至少有五天是睡在那儿的！”
“运输公司？”周海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对！他手下有个叫‘白狼’的，专门负责给他跑黑活，帮人催债、看场子。听说心狠手辣，手上沾过血！”
周海看着地图，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张队长那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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