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一群衣衫褴褛的苦力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从渔船上往下搬运着一筐筐沉重的渔获。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鱼鳞和汗水，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周海将三轮车停在暗处，目光如同猎鹰一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脸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
跟周围那些大声说笑的苦力比起来，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只是一个人，沉默地，机械地，将一筐筐至少上百斤重的鱼从船上扛到岸上，再从岸上扛到货车里。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搬运那些沉重的鱼筐时，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目标人物已锁定：黄振华。】
就是他了。
周海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靠在墙边，默默地观察着。
他看着黄振华，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足足搬了十几车。
直到最后一筐鱼被搬上货车，其他的苦力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领工钱，准备找个地方喝两杯的时候，黄振华才一个人，默默地走到水龙头边，冲洗着身上的污渍。
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头的胖子，捏着一沓零钱走了过来，数出几张毛票，扔在了黄振华面前的石板上。
“黄老倔，今天的工钱，拿去吧。”
那语气，充满了轻蔑和施舍。
黄振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弯下腰，将那几张被水打湿的毛票，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仔细地抹平，揣进怀里。
“怎么？嫌少？”工头胖子嗤笑一声，“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肯让你在这里干活，都是老子发善心了！别给脸不要脸！”
黄振华依旧没有说话，他关掉水龙头，转身就要走。
“站住！”工头胖子似乎是觉得被无视了，有些恼羞成怒，他一把拦住了黄振华的去路。
“妈的，哑巴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说着，他竟然伸出那只肥腻的手，朝着黄振华的脸上拍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黄振华的瞬间，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啊！”
工头胖子发出一声惨叫，疼得脸都白了。
他转过头，这才看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竟然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你……你他妈谁啊！放手！”
周海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咔吧。”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工头胖子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周围的几个苦力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不善。
“小子，想找事是吧？”
周海扫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那几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苦力，看到那两根泛着幽光的钢管，再看看工头胖子那已经变了形的手腕，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开玩笑，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为了几毛钱的工钱，犯不着把命搭上。
“滚。”
周海只说了一个字。
工头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一场冲突，被周海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瞬间解决。
他转过身，看向黄振华。
黄振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周海一眼，便转身，朝着码头的另一头走去。
“黄师傅，请留步。”
周海跟了上去。
黄振华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跟你，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周海笑了笑，“我叫周海，渔山村的。”
黄振华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有事？”
“想请黄师傅出山，帮我个忙。”周海开门见山。
“出山？”黄振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就是个扛大包的臭苦力，出什么山？”
“以你的手艺，不该在这种地方浪费。”周海的语气很诚恳，“我准备在村里建一个海产作坊，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懂行的人，来当总管。”
“总管？”黄振华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我没兴趣。”
说完，他再次转身要走。
这脾气，真是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工钱。”周海抛出了第一个筹码。
黄振华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工钱你来定，一百块也行。”周海加码。
黄振华依然不为所动。
“作坊的利润，我分你一成。”
黄振华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海。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叫周海。我想干的，是把咱们山林县的海鲜，卖到全国去！”周海的语气，掷地有声。
黄振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了。
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
周海从三轮车的货斗里，拎出一条用湿布包裹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黄振华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湿布。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那是一条通体火红，身上还带着鲜活光泽的……极品红石斑！
而且，还是野生的！
“你……你从哪弄到的这个？”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自己捞的。”周海淡淡地说道，“黄师傅，你应该知道，这种级别的货色，意味着什么。”
黄振华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最顶级的货源！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最顶级的食材，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生命！意味着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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