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半夜摸进周家院
周河和王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啥玩意儿？
借钱？
我们是来挑拨离间，想从你这儿占便宜的，你怎么还反过来跟我们要钱了？
“这个……东子啊……”周河的表情有些尴尬，“你也知道，你二嫂刚过门，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哥……哥也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啊。”
“是啊是啊，”王琴也连忙摆手，“我们家现在也是穷得叮当响，要是有钱，还能看着你受这委屈吗？”
“哦……”宋东脸上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他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那算了吧。”
他重新拿起斧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
“唉，看来我这辈子，也就只能给小海当长工的命了。不过也挺好，虽然拿得少，但起码顿顿有肉吃，我妹的病也好了，总比跟着某些连八十块钱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强。”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周河和王琴的心窝子！
两人的脸，臊得通红，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王琴反应快，拉着周河的胳膊干笑两声。
“那……那个……东子啊，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啊！”
说完，两人提着那包没送出去的桃酥，灰溜溜地就跑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宋东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跟我斗？还嫩了点！”
周海从大树后走了出来，脸上也带着笑意。
“可以啊东子，都会演戏了。”
宋东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都是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兄弟间的情谊，在这一次默契的配合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周海看着宋家这略显破败的小院，又看了看院子后面那一大片空着的，长满了杂草的土地，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逐渐成型。
“东子。”
“嗯？”
“你家后面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周海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坚定，“卖给我，怎么样？”
宋东听到“卖”这个字，当场就愣住了。
“小海，你说啥呢？那块破地，你要是想用，直接拿去用就行了，说什么卖不卖的，这不是打我脸吗？”
在他看来，周海是他们兄妹的救命恩人，别说一块地了，就是要他这条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行。”周海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他走到那片荒地前，比划了一下。
“这块地，少说也得有两百平。我打算在这里，盖一栋新房子。不是给你和宋柔住的，是我自己的房子。”
“以后，我还要在这里建一个鱼获加工的作坊。这事关我未来的规划，马虎不得。”
周海看着宋东，表情严肃：“东子，咱们是兄弟，但正因为是兄弟，有些事才必须算清楚。这块地，我必须从你手里买过来，白纸黑字写清楚，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任何纠纷。你明白吗？”
宋东看着周海那认真的样子，知道他是下了决心的。他沉默了半晌，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解决了地的问题，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要盖房，要立户，就必须要有户口。
而周海现在的户口，还在周福贵家的户口本上。
想让他名正言顺地脱离周家，独立出来，就必须拿到他自己的那一页户口纸，然后去村长那里开证明，最后到镇上的派出所办理分户手续。
指望周福贵和王桂芬主动把户口本交出来，那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字——偷。
当晚，夜深人静。
周海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那个他出钱出力建造，却从未住过一晚的周家大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边三间红砖房里，传出他爹周福贵的鼾声。
周海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他知道，家里的户口本、粮本这些重要的东西，都被王桂芬锁在正屋那个老旧的木柜子里。
而那个柜子的钥匙，王桂芬睡觉的时候，总是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周海屏住呼吸，轻轻地推开正屋的门。
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王桂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周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炕边。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王桂芬的枕头底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钥匙的时候，炕上的王桂芬，突然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梦话。
“我的钱……我的船……”
周海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连呼吸都停止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见王桂芬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再犹豫，动作快了几分，迅速地摸到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拿到钥匙，他立刻退到木柜子前，用最小的声音，打开了那把老旧的铜锁。
柜子里，一摞本子整齐地放在那里。
周海一眼就找到了那个暗红色的户口本。
他翻开户口本，迅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把钥匙重新放回王桂芬的枕头下，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第二天一早，周海揣着那张承载着他“自由”的纸，直接去了村长家。
“村长，我要分户。”
村长看到那张户口纸，什么都没问，拿起桌上的公章，“啪”地一下就盖了上去，又大笔一挥，给他开了一封介绍信。
“去吧，早该这样了。”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海拿着介绍信，又叫上宋东当户主证明人，两人骑着三轮车，直奔镇上的派出所。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当办事员将周海的名字，正式登记在宋东家的户口本上时，周海只觉得压在自己身上两辈子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从今天起，他周海在法律上，和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再无半点瓜葛！
他，是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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