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尔泰试药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乾隆身上。
“尔泰,你可知此药……”乾隆沉声开口,试图让他明白利害。
“臣知道!”尔泰打断乾隆的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臣知道此药可能立时毙命!”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却又强行压下,“但臣更知道,格格她她……等不起了!臣看着她每一刻都像是在鬼门关前徘徊!让臣试吧!若此药有效,便多一分生机!若此药反噬……臣愿先赴黄泉,为格格探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他在告诉所有人,要么陪她一起活,要么替她先死,黄泉路上,他不会让她再一个人走——这既是对自己未能保护好她的惩罚,也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分担她的痛苦。
房间内又一片死寂。
乾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胡太医,”乾隆转向胡太医,“此药若是试服,有几成把握治好小燕子!?”
胡太医额头冷汗涔涔,颤声道:“回皇上,若是用药得当,兴许有五层……”
五层!!
乾隆目光深沉地看着尔泰,看着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看着他重伤之下虽然摇摇欲坠,但却硬撑挺直的脊梁,看着他为了榻上那个生死未卜的丫头,甘愿以身试毒的疯狂。
他清楚试药的风险,清楚福伦和尔康的担忧,但作为父亲,看着小燕子气息奄奄的模样,看着尔泰眼中那份与小燕子如出一辙的、近乎愚蠢的勇敢与赤诚……他心中某处被深深触动了。
他知道,尔泰心意已决,任何劝阻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也知道,时间,是小燕子最大的敌人。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乾隆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胡太医,将药给他。”
“皇上!”尔康和福伦同时惊呼,就要跪下恳求。
乾隆抬手止住了他们,目光却依旧落在尔泰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福尔泰,朕准你试药。”
尔泰身体轻微晃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去接那药碗。
“但,”乾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凝,带着承诺,“朕,也给你,给福伦,给整个学士府,一个恩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福伦和焦急万分的尔康,最后定格在尔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上:“无论此药是成是败,无论尔泰你是生是死,你今日为救还珠格格,甘冒奇险、以身试药之举,朕铭记于心。朕,许你,许福家,一个大恩典。”
大恩典这三个字,从帝王口中说出,重逾千斤。
它可能意味着荫及子孙的荣耀,可能意味着在朝堂上无人可撼的地位——这是对忠勇的最高褒奖,也是对牺牲的最大抚慰。
福伦浑身一震,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皇上……臣……臣代犬子,谢皇上隆恩!然试药之事,凶险万分,臣恳请皇上三思啊!”
尔康也跪了下来,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弟弟的决绝,小燕子的生死……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尔泰却仿佛没有听见父亲和兄长的恳求,也没有去细思那“大恩赐”背后的含义,他对着乾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臣,福尔泰,谢皇上赐药。”
说完,他伸出手,从胡太医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碗承载着未知生死的药汁。
尔泰的手很稳,稳稳地端着碗,带着赴死的心情看了一眼小燕子紧闭的双眼,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恐、或悲痛、或敬佩的目光注视下,仰起头,将那一碗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退缩。
墨绿色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的滋味——极苦,极涩,带着腥气,又隐约有一丝灼热。
药汁入腹,初时并无太大感觉。
尔泰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尔康起身将尔泰扶坐在凳子上,尔泰挺直了背脊,闭上眼,仿佛在静静等待命运的审判。
一息,两息,三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尔泰身上,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那热流在腹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刺痛感的“虫子”,沿着经脉血管,迅速窜向四肢百骸.
“尔泰!”尔康惊呼,扶着尔泰的手臂不由得收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尔泰身上。
尔泰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最初的灰败逐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似乎在竭力对抗着什么。
“如何?”乾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胡太医上前紧紧扣着尔泰的腕脉,眉头紧锁,沉声道:“药力已开始发散,脉象紊乱……但尚在可控范围。福二爷,若有任何不适,务必告知老臣。”
尔泰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然而,平静仅仅持续了片刻。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尔泰喉间溢出,他猛地弓起身子,左手死死按住了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颗冷汗迅速涌出,瞬间浸湿了鬓发和后背的衣衫。
那痛苦是如此剧烈,连他高大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起来,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是腹痛!”胡太医立刻判断,手指在尔泰腕间和腹部几处穴位飞快按压,试图缓解,“此乃药性刺激肠胃所致!忍一忍,福二爷!”
尔康和福伦看得心如刀割,众人看着揪心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太医诊治,只能攥紧拳头。
紫薇看看小燕子,又看看尔泰,那颗心又紧紧地刺痛……
腹痛尚未平息,新的症状又接踵而至。
尔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颤,那并非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森刺骨的寒意。
他的嘴唇迅速失去血色,变得青紫,牙齿咯咯作响,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
明明室内烛火通明,温暖如春,他却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是寒气发作。”胡太医脸色更加凝重,“快!取炭盆!加厚毯子!”
永琪和尔康当即飞奔出去,永琪迅速炭盆,尔康拿着厚厚的毛毯裹住了尔泰颤抖的身体。
但那股寒意似乎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炭火的热力只能勉强驱散体表的冰冷,却无法缓解他体内那蚀骨的寒战。
尔泰紧紧裹着毯子,蜷缩起来,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唯有那双眼睛,执拗地望向小燕子的方向。
寒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尔泰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潮水般涌上骇人的赤红!他猛地掀开裹着的毯子,仿佛那成了束缚他的枷锁,口中发出沙哑低喘,“热……好热……”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皮肤表面瞬间变得滚烫,汗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出,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痛苦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是药性相激,阳火过旺!”胡太医急声道,连忙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敷在尔泰额头和脖颈动脉处,又取出银针,快速刺入他几处清热泻火的穴位,“按住他!别让他乱动伤了自己!”
尔康和永琪连忙上前,死死按住因高热而开始有些意识模糊、挣扎扭动的尔泰。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那骇人的赤红开始从尔泰脸上、身上褪去,滚烫的体温也如同退潮般迅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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